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她翻了个身,调整了姿势。丝质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的声音近了些,气息通过听筒传来,“听说你最近又是开公司,又是回学校教书,曹老板春风得意……早把我忘了吧。”
消息倒是灵通。曹昆扯了扯嘴角:“春风得意的是表面,底下都是柴米油盐,鸡零狗碎。烦。”
“烦才想到我?”她又笑了,这次笑意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我是你的解语花,还是安眠药?”
“都是。”曹昆答得干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也或许……是杯毒酒。”
“毒酒?”张茗的语调上扬,带着玩味,“饮鸩止渴?曹老板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不是吗?”曹昆反问,语气里也带上了调侃,“张茗小姐的魅力,香江谁人不知?我这点定力,怕是抵挡不住。”
“油嘴滑舌。”她轻啐了一口,但听得出,心情不错,“说吧,到底什么事?别告诉我你真就只是想听我声音。这个钟点打电话,不是有事,就是……有心事。”
“有事找你帮忙。”曹昆实时切入正题,“很重要,需要你在香港那边操作。”
“哦?”张茗的语调正经了些,“什么事这么紧要,要半夜三更打电话?你该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最后一句话,带着点试探。
“不是麻烦,是机会。”曹昆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一个投资机会。但需要用到境外的渠道,而且,必须绝对保密。”
“投资?”张茗似乎有了兴趣,“什么投资?股票?外汇?还是你们内地现在火热的房地产?”
“都不是。”曹昆深吸一口气,说出来,“足彩。欧洲足球的博彩。”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曹昆能听到她细微的、规律的呼吸声。
“阿昆,”良久,张茗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是演员,不是叠码仔。我也认识一些喜欢玩两手的朋友,但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下注赌球……抱歉,我没这个本事。十赌九输,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曹昆语气不变,“所以我不是在赌。我是在投资一项……几乎确定的结果。”
“几乎确定?”张茗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赌局的结果是‘几乎确定’的?除非你买通了球员和裁判。阿昆,你别乱来,那种事沾上就是一身腥……”
“不是买通。”曹昆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是信息。茗姐,你信我一次。我得到一些……很内部的、关于欧洲足球联赛的信息。准确率会非常高。我需要通过可靠、隐蔽的渠道,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实际的收益。不是一两次,是长期的、稳定的。”
“预测信息?”张茗的声音充满了怀疑,“阿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种所谓的‘内幕消息’,十个有十一个是骗局。”
“我没有被骗。”曹昆知道很难让她立刻相信,他必须抛出更具体、更有冲击力的东西。“茗姐,你平时看不看足球?”
“偶尔看看英超,曼联的球多一点。怎么了?”
“好。那你记不记得,或者听没听说过,一个叫何塞·穆里尼奥的教练?葡萄牙人,之前是巴萨的助理教练,现在执教波尔图。”
张茗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报纸体育版提过,说是个很有性格的少帅,不太确定。这跟你说的‘预测’有什么关系?”
“有直接关系。”曹昆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穆里尼奥执教的球队,在联赛的主场比赛,结果都会提前告诉我。”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有半分钟,张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阿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足球是圆的!你这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曹昆平静地说,“所以我才会找你,而不是随便找个人。茗姐,我需要你帮我。初期不需要投入太多,我们可以先用一小笔钱试水,验证信息的准确性。如果对了,我们再加大投入。如果错了,就当没这回事。你只需要帮我联系可靠的信誉庄家,开设离岸账户,处理资金流转。所有操作,你抽两成。”
又是长久的沉默。曹昆能听到张茗起伏的呼吸声,她在思考,在权衡。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终于问,这是关键。
“我不能说。”曹昆回答得毫无余地,“来源绝对可靠,但我不能透露。我们之间,需要这种默契和信任。”
“信任……”张茗咀嚼着这个词。
“我明白。”曹昆道,“所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