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生活就是个机械的循环。五点起床,化妆两小时,拍戏到天黑,偶尔通宵。
曹昆习惯了。早上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任由王薇在脸上涂抹,脑子过着当天的戏。收工回宿舍,看剧本,做笔记,直到撑不住。
太妃和襄亲王的戏,都在内景。何赛菲穿着宫装,顶着旗头,坐在榻上,背脊挺直。
曹昆跪在下面。这场戏是博果尔新婚,太妃召见,话里有话。台词不多,但句句带刺。
“卡!”刘衡喊,“何老师,‘莫要负了皇恩’那句,眼神再收。曹昆,你抬头那一下,抗拒和不耐烦要再明显些,然后压下去。再来。”
“好的,导演。”何赛菲应道。
场务打板。
“好!这条过了!下一条,母子对坐用茶。”
场工上来调整灯光。何赛菲松了口气,看向曹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襄亲王,跪麻了吧?起来活动活动。”
曹昆笑了,撑地站起,拍了拍膝盖:“谢太妃体恤。”
“别叫太妃,”何赛菲喝了口热水,“这头饰压得慌。你们年轻人穿这身也不舒服。”
“还行。”
“你穿着有贵气。”何赛菲打量着他,“就是眼神太苦。博果尔前期对着母妃,该有点小儿子的样子。”
曹昆点头:“谢谢何老师,我琢磨琢磨。”
“别叫老师,生分。戏里是母子,戏外是同事,叫我菲姐。”何赛菲摆摆手,“听说你骑马戏不错?我下部戏也有骑马,心里没底,哪天去马场偷师。”
“行啊,没问题,我那也是花架子,不过忽悠外行够用了。”
两人正说着,场务喊准备。何赛菲立刻挺直背脊。曹昆整了整衣冠,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他和何赛菲的对手戏,越往后越难。前期是母慈子孝,中期是失望,后期是彻底的决裂。
今天这场,是博果尔朝堂受挫,醉酒后在太妃宫中发疯。台词激烈,情绪失控。
“紧张?”何赛菲问。
“有点。”曹昆说,“怕收不住,也怕演不到位。”
“这场戏不好演,但也过瘾。”何赛菲说,“待会儿你就当我是你妈,心里有火,有委屈,尽管冲我发。我接得住。”
“好。”曹昆看着她,心里定了。
场务喊准备。两人走向拍摄区。
开拍,曹昆踉跄着闯入,眼神涣散,一身酒气,对着太妃嘶吼,质问。说到激动处,挥手扫落桌上的茶具,碎裂声刺耳。
何赛菲从头到尾坐在那里。她没有怒斥,甚至没有太多表情。直到曹昆力竭,跪倒在地,发出呜咽时,她的眼底才极快地掠过一丝痛楚。
那不是责备,是无能为力的疲惫。
“卡!好!这条太棒了!”刘衡站起来,“情绪太到位了!何老师那个眼神,绝了!曹昆,摔杯子那一下,节奏对!这条,过!”
那场戏之后,曹昆觉得和何赛菲之间有了更深的默契。
除了和何赛菲拍戏,曹昆和霍思妍的互动也多。场记都打趣说他俩的戏份快溢出剧本了。
霍思妍演的乌云珠,是博果尔的福晋,温婉娴静,和曹昆有大量感情戏。
戏外的霍思妍跟乌云珠完全不是一路人。她特活泼,跟个小麻雀似的,总有话说。
一闲下来就往曹昆这儿凑。
这会儿曹昆正坐在角落里看剧本,霍思妍端着杯奶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他身后,突然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曹昆吓了一跳,回头瞪她:“你属猫的?走路没声儿?吓我一跳。”
“切,谁让你看得那么入迷。”霍思妍把吸管插好,塞他手里,“喏,给你带的,全糖加冰,补补脑子。”
曹昆也不跟她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谢了。你那场戏刚拍完?”
“可不嘛,”霍思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他,“累死我了。邓老师太较真了,一个眼神不对就‘咔’,来来回回拍了五六条。”
“邓老师那是负责。”曹昆笑着说。
“知道知道,大艺术家嘛。”霍思妍做了个鬼脸。
曹昆无奈地摇摇头:“你呀。”
“我怎么了?”霍思妍不依不饶,“难道你不喜欢跟我待一块儿?”
“喜欢,喜欢行了吧。”曹昆举手投降。
旁边正在整理道具的场记小张听了,忍不住插嘴:“我的两位大明星,您二位这还没开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