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点头领命,转身去安排后续值守。
萧珩站在船头,看着支流汇入大河的水面豁然开阔。
雾已经散了。
后面的一天半,船队日夜兼程,再没有遇到拦截。
主河道那批死士果然没了动静,像萧珩说的那样,自行散了。
第三天清晨。
船还没靠岸,念念就从铺上坐了起来。
她趴在窗边往外看,远处码头上停着两匹快马,码头石阶上站着一个穿青衣的人。
“爹爹,是孙叔叔的人?”
萧珩也在看。
“不是。是大殿下的人。”
船靠岸后,青衣人快步迎上来,递上一封薄信。
萧珩拆开看了几行,紧绷了三天的眉头微微松了一线。
“大殿下和二殿下守住了?”
念念仰头问。
“嗯。”
萧珩把信收好。
“情况比信上写的好一些。”
信是萧琮写的。
措辞依旧简短。
大意是:周太师连续三日在朝堂上发难,但萧琮以内廷监察使的身份放出了一批模糊的证据作为威慑,周太师的几个核心门生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二皇子萧瑜联络了兵部和御林军中的中立派表态支持正统,朝堂上的天平逐渐倾斜回来。
三皇子目前“称病”不出,但府中人员进出频繁,且城外五百私兵有收缩迹象。
最后萧琮加了一句:速归。
所有折子已备好。
只等你的签。
马车在码头等着。
萧珩抱念念上了车,一路没停直奔东宫。
东宫门口,赵嬷嬷带着几个下人已经候着了。
“殿下!小主子!”
赵嬷嬷抹着眼睛迎上来,一把搂住念念。
“可算回来了。嬷嬷每天都在念。”
“嬷嬷我也想你。”
念念抱住赵嬷嬷的脖子,使劲儿蹭了蹭。
“嬷嬷你有没有戴念念画的符?”
“戴着呢,一天都没摘。”
赵嬷嬷拉开衣领给她看,里面贴身挂着一张叠好的平安符。
念念满意地点头。
萧珩没有多留。
他把念念交给赵嬷嬷和沐云,只嘱咐了一句:“让她好好吃一顿饭,洗个澡,先睡一觉。”
“殿下您呢?”
赵嬷嬷问。
“我去见大殿下。”
“殿下也该歇歇……”
“来不及。”
萧珩已经转身走了。
偏院书房里,萧琮在等他。
十年痴傻之后重新清醒的大乾大皇子,气色比上个月好了不少。
他坐在椅上,面前的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七八份折子和厚厚一叠文书。
“回来了。”
萧琮抬头看他。
“路上没出事吧?”
“出了点事。”
萧珩坐下来,把截杀的情况简要说了。
萧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死士的供词带回来了?”
“带了。加上这批,三皇子手上至少养了五十人以上的私人死士,命令原文是‘活捉小县主,杀太子’。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止这一条。”
萧琮把桌上的折子推过来。
“你看看,这是我这一个月查出来的。”
萧珩翻开第一份,看了几行,抬头。
“周太师的门生名单?”
“六部里有他的人十七个。御史台四个。地方上还有一批,暂时没查完。”
“够了。先拿这些。”
萧珩翻到第二份。
这份更厚,里面附着几张誊抄的书信。
“这是什么?”
“三皇子府与城外私兵庄子的银钱往来。粮饷从哪来的,经了谁的手,走的哪个钱庄。”
萧琮的声音平淡。
“全部有据可查。有三笔银子直接从周太师的家仆名下走的账。他以为换了几层名头就查不到,他忘了我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