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匆忙中随手扯下来的。他盛馄饨的动作很熟练——他来过她家很多次,虽然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但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拘束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说了全麦面包。"裴京泽把碗端到餐桌上,"全麦面包不算吃饭。"
纪宁坐下来,拿起勺子。馄饨还是热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她舀了一个送进嘴里,热气熏得她眼睛有点酸。
"好吃吗?"裴京泽坐在对面看着她。
"嗯。"
"昨天的事……"裴京泽的声音放低了,"你还想着那个学生?"
纪宁的勺子停了一下:"她才十九岁。江彻说那不是普通自杀,有人在她身体里注射了东西。京泽,她跳下去之前整个人状态就不对——眼神涣散,说话颠三倒四。她不像是在清醒状态下选择跳楼的。"
裴京泽沉默了一会儿:"江彻会查清楚的。"
"我知道。"纪宁低头喝了一口汤,"我只是……如果她父母没有上来骂她,如果我能再快一步——"
"纪宁。"裴京泽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稳,"你不是救不了她。是她已经被逼到那个份上了。"
纪宁没说话。她又舀了一个馄饨,慢慢吃了。裴京泽看着她,心里那股酸胀感又涌上来了。他想伸手去擦她嘴角的汤渍,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午两点,江城公安局;江彻站在白板前,把最后几条线连起来。
"康柏生物,法人柯远,八楼是核心实验室。李满仓负责拉人——专门针对女大学生,以高利贷为诱饵,还不上钱就威胁。赵杰是中间人,帮李满仓物色目标,同时把人送到康柏生物。柯远的人负责注射——x-7实验药物加依托咪酯辅助麻醉。"
小陈举手:"江队,赵杰找到了吗?"
"找到了。今天早上在宿舍抓的,已经带到审讯室了。"
"招了吗?"
"还在审。但初步口供确认了——赵杰承认帮李满仓介绍过三个女生,包括周晚晚。他说自己只是牵线,不知道后面会注射药物。"
老刘从门口走进来:"江队,冷链车刚才动了。下午一点四十从地下车库出来,走了沿江高速,往东开,最后停在城东垃圾处理厂。"
"垃圾处理厂?"
"对。车上下来两个人,搬了两箱东西进处理厂。我让人跟进去看了——是医疗垃圾袋,里面装的是针管、输液袋、还有空的药瓶。"
江彻的拳头攥紧了:"销毁证据。"
"江队,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等晚上十点。让他们以为今天安全了。"江彻转过身面对众人,
"今晚十点整,断电突入。各组确认装备——防弹背心、执法记录仪、手铐,全部检查一遍。老刘,你那组走消防通道,带破门锤。小陈,你守地下车库,冷链车今晚大概率还要动。"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