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把手机放回口袋。这件事他不能现在跟裴京泽说——不是不信他哥,是要查清楚裴京泽到底知不知道这笔转账。如果裴京泽不知情,那中钧内部有人做了手脚;如果裴京泽知情……
他不敢往下想。
"江队!"小陈跑过来,
"冷链车里的人招了!说柯远今晚在城北码头有个货船,十一点半出发,往下游走!"
江彻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分。
"通知海事局拦截。老刘带一组去码头,我回队里处理物证。"
"江队,你手怎么了?"
江彻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大概是撞门的时候被铁皮划的。
"小伤。"
"江队,你流血了"
"没事。先收队。"
江彻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最上面是宁栀的消息——"好。注意安全。"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周六。明天就是周六;他答应过她。
江彻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打了一行字:"没事,明天见。"
发送。他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发动了车子。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没管;明天。周六。他要去见她。
不管今晚还剩多少事要处理,不管柯远跑到哪里,不管那八百万的转账背后藏着什么——明天,他要站在她面前。
周六凌晨一点,江城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
江彻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右手手背缠着纱布,纱布边缘洇出一小片暗红。医生给他缝了四针,说伤口不深但长,要忌水忌辣忌剧烈运动——说了跟没说一样。
小陈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一摞证物袋。
"江队,冷链车里的注射剂送检了,一共四十七支,全部标注x-7。冷藏柜里查扣的更多,一百二十一支。另外那张名单确认了——十四个名字,全是江城各高校的女大学生,年龄从十八到二十二不等。"
江彻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周晚晚排在第一行,标注"第三次注射,9月28日"。最后一个人标注的是"第十四次注射,10月5日"——也就是前天。
"前天还有人被打过针。"江彻的声音哑了。
"对。这个女生叫林小鹿,江城大学大二,化学系的。我们查了她的住址,今天早上可以上门找她。"
江彻点了点头,把名单放下。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江临风从解剖室方向走过来,摘了口罩。
"江队,那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全了。三个月内跟中钧集团那个财务号码通话十一次,最近一次是周四晚上九点四十。另外——"江临风顿了一下,
"手机里有一条已发送的短信,周四凌晨两点,发给一个备注为'k'的联系人,内容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今晚处理完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k就是柯远。"
"对。也就是说周四凌晨柯远就已经知道周晚晚是最后一个——然后周二她就跳楼了。"
江彻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名单边缘。纸面被捏出褶皱。
"临风,查到中钧集团那个财务人员叫什么?"
"叫方锐,三十二岁,中钧集团财务部副总监,入职四年。裴京泽的直属下属。"
直属下属。不是外包,不是子公司边缘人物——是裴京泽直接管的财务副总监。
江彻闭上眼靠在墙上。凌晨一点的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每一道疲惫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哥……"江临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跟大哥说一声?"
"等查清楚再说。"江彻睁开眼,声音很轻但很硬,"如果是方锐背着裴京泽干的,现在说了反而打草惊蛇。如果裴京泽知情——"
他没说完。
"先查方锐。查他的银行流水、社会关系、跟柯远的所有交集。另外,那八百万的转账路径追一下,看最终到了谁手里。"
"已经在跑了。"
凌晨三点,裴京泽的公寓。裴京泽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彻的消息。
"哥,方锐的事你先别动,等我查完。"
裴京泽愣了一下。方锐?他那个财务副总监?江彻查他干什么?他坐起来,拨了江彻的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哥,这么晚"
"江彻,方锐怎么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先睡。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