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市一院急诊外科。
江彻来换第三次纱布。这次是值班护士给他换的,比宁栀缠得松,但他没说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宁栀的消息。
"纱布别碰水。"
江彻盯着那五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他回了一条:"没碰。周三见。"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宁栀没有秒回。但三分钟后,消息来了:"嗯。"
一个字。但江彻看着那个"嗯",嘴角动了一下。他收起手机,让护士继续缠纱布。
晚上八点,纪宁家。
纪宁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裴京泽煮的面。很简单的阳春面,葱花撒得很多,汤是骨头熬的。
她吃了一口,抬头看裴京泽:"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
"上周。"裴京泽坐在对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看着她,"查了三个视频学的。"
"三个视频?"
"第一个教煮面,第二个教熬汤,第三个教摆盘。"
纪宁差点笑出来,但嘴角刚翘起来又压下去了。她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微微发红。
裴京泽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一道题,答案就在眼前,但他不敢伸手去拿。
"宁宁。"
"嗯?"
"周三晚上我有空。"
纪宁的筷子停了一下:"……哦。"
"一起吃个饭?"
纪宁低头吃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她的耳朵更红了。裴京泽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晚上十点,江城公安局。
江彻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所有案卷材料。白板上画满了线,从康柏生物延伸到中钧集团,从中钧集团延伸到云数科技,从云数科技又绕回老城区南巷。
他拿起马克笔,在所有线索的尽头写了一个名字:柯远。
人没死。尸体是替死鬼。手表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有人想让他们以为柯远死了,从而停止追查。
但为什么?如果柯远真的跑了,他应该希望警方全力追查才对,追查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更多人知道他的实验。除非·······
除非他不想让警方追查的不是实验本身,而是实验背后的某个更大的东西。
江彻的马克笔在"柯远"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x-7。一种不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的实验性神经类药物。如果这不是康柏生物自己研发的,而是有人委托他们做的;
那真正的幕后,还在水面之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彻低头看宁栀的消息。
"早点休息。"江彻看着那四个字,把马克笔放下。
"你也是。"
“晚安,栀栀”,发送。
他关了台灯,靠在椅背上。窗外江城的夜色沉沉的,远处有霓虹灯一闪一闪。
周三。还有两天。这次他不会迟到。
周二早上六点,江城老城区南巷。
天还没全亮,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昨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江彻蹲在"盛鑫金融"门口,看着锁眼。锁没被撬过,但门缝里透出一股怪味——不是正常的办公室气味,是某种化学制剂混着腐烂东西的味道。
"江队,门是密码锁,我让人查了,最后一次输入是周一凌晨三点十七分。"小陈从巷口走过来,手里举着个平板,
"但密码被改过了,原来的密码不对。"
江彻站起来,后退一步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窗帘拉着,但有一扇窗户的插销是松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
"老刘,破门。"
老刘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液压钳。咔嚓一声,锁芯被剪断,门开了。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彻用手背挡了一下口鼻,迈进去。一楼是门面,几张办公桌、一台碎纸机、一个保险柜;保险柜门开着,空的。碎纸机里塞满了碎纸条,老刘戴上手套开始往外掏。
二楼是生活区。两张行军床,一地烟头和方便面桶。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江彻走过去踢开一个,里面是几部手机、一堆sim卡、还有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他捡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和名字;全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