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江城公安局审讯室。
方锐坐在铁椅子上,手铐锁在扶手上,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江彻坐在对面他还是来了,左臂吊着绷带,右手纱布换了一层新的,小陈坐在旁边做记录。
"方锐,你那五十万现金,哪来的?"江彻的声音很平。
方锐不说话。
"梁博文已经招了,他告诉我们,中钧内部还有第三个人参与资金通道。你不说,他也会说。"
方锐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们给'灯塔'做事,对吧?境外那通电话,是跟谁联系的?"江彻把一张通话记录推过去,
"周四晚上十一点,境外号码。你跟'灯塔'确认跑路路线?"
方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们查不到的。那个号码是一次性虚拟号,用一次就废。"
"我们查不查得到,你说了不算。"江彻往前倾了倾身体,左臂牵动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停,
"方锐,你帮康柏生物走账两千八百万,帮李满仓洗钱四十三万,还参与了非法人体实验的资金通道。你知不知道你碰的那东西叫什么?"
方锐的嘴唇抖了一下。
"x-7。未上市实验性神经类药物,十四个女大学生被注射了这玩意儿,其中一个跳楼死了。"江彻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不是主犯,但你是这条链上最关键的螺丝钉。你招了,算你自首,量刑能减。你不招······"
他停了一下:"梁博文招了,小赵也抓了。你一个人扛不住。"
方锐的肩膀塌了下去。
"第三个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是采购部的副总监,姓韩,韩振东。他负责走中钧的采购合同把资金洗出去,我负责转账,梁博文负责数据那边。"
韩振东——采购部副总监。
江彻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x-7是谁的委托?'灯塔'是什么?"
方锐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灯塔'是一个境外生物医药基金。具体是谁,柯远和韩振东知道,我经手的只是钱。"
"数据呢?那些注射记录、实验数据,正本在哪?"
"正本……正本在柯远手里,但他应该已经传出去了。他说过,数据在境外服务器上有一份完整备份。"
江彻的手指攥紧了笔,"韩振东在哪?"
"我不知道,周四晚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关机了,可能跑了。"
"他住哪?"
"江城东区翡翠湾,12栋。"
江彻站起来,左臂的绷带被牵动,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小陈,带人去翡翠湾抓韩振东,同时发协查通报,机场、高铁、所有出城路口。"
"收到!"
下午两点,中钧集团大厦。裴京泽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法务总监和安保主管。
"韩振东,采购部副总监,入职六年。"法务总监翻着档案,
"今天没来上班。他的工位我们查了,电脑硬盘被格式化了,但服务器日志还在,他周四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下载了三份采购合同原件。"
"格式化了硬盘。"裴京泽的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他知道方锐和梁博文出事了。"
"裴总,韩振东的出入境记录查了,他上个月办了新加坡的签证,还没用。"
"他大概率往东南亚跑。"裴京泽站起来,
"通知法务,立刻冻结他的所有权限、工资账户、公司配车。另外"
门被敲响了,"进来。"
纪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看了看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裴京泽走过去,
"散会。"他回头对法务和安保说了一句,两个人立刻收拾东西退出去了。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你怎么来了?"裴京泽的声音软了下来。
"路过。"纪宁把纸袋递给他,"给你带了午饭。你早上说没吃。"
裴京泽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一小盒水果。他抬头看她:"路过中钧?你音乐学院过来要四十分钟。"
"……顺路。"
"顺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