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缅区木姐。
江彻坐在木姐的一家小旅馆里,面前坐着一个人,驻缅警务联络官,姓陈,四十出头,瘦,皮肤晒得黑,眼睛很亮。
"江警官。"陈联络官翻看着江彻手写的笔录,"你确认货车过了瑞丽姐告口岸?"
"确认,周国良签字放行的。"
"周国良,瑞丽口岸货检科长。"陈联络官点了点头,
"这个人我们之前有备案,跟缅区几个武装头目有资金往来,但一直没抓到实证。"
"现在有了。"江彻把黑泥塘村截获的六箱***原料的照片递给他,
"这是在国内截获的,真货过了境,但运输链条是完整的,从南屿国际贸易到赵德明到周国良到板瓦。"
"赵德明现在在哪?"
"板瓦寨。我亲眼看见他在跟地方武装接头。"
陈联络官站起来,走到窗边。木姐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边境检查站的探照灯扫来扫去。
"江警官,跨境追逃需要两国警务合作。我这边可以启动程序,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太慢了。赵德明在板瓦,随时可能往更深的缅区转移。"
"我知道,但"
陈联络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好,知道了,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着江彻,"瑞丽那边刚传来消息,有人在医院对付寒声投毒。"
江彻的手指攥紧了,"谁?"
"不确定,但被宁绾棠发现了,输液袋已经封存送检。"
江彻闭了一下眼,"寒声没事?"
"没事,宁小姐拔了针。"
他松了一口气,但胸口那块石头没完全落地,覃业明开始杀医生了,下一个是谁?
"陈哥。"他站起来,"我得回去。"
"回去?"
"国内还有覃业明,货过了境,他下一步就是跑,我得赶在他前面。"
陈联络官看着他。
"江警官,你一个人跨境追了半宿,又湿又冷,膝盖还伤了"
"我没事。"
"你回去也追不上赵德明了,他在板瓦,你在木姐,中间隔着武装控制区。"
"那我追覃业明。"
陈联络官沉默了一秒,
"行,我帮你办临时通行证;但你回去之后必须跟国内对接,这条线的跨境部分我继续跟,国内的你负责。"
"成交。"
凌晨三点二十二分,京城,覃业明藏身处。
覃业明坐在黑暗里,手机亮着屏幕。上面是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医院的人:"事没成,被发现了。"
另一条来自赵德明:"货已到木姐,等下一步指令。"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第三个对话框,输入了一行字——
"启动b计划,销毁所有纸质文件,转移资金,准备出境。"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暗格,里面是一沓护照,不同名字,不同国籍;还有一叠现金,美金和缅币混在一起。
他拿了其中一本护照——名字是"覃志远",出生地云市,照片是他自己,但年轻了十岁。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他接了。
"覃总。"是周国良的声音,带着喘,
"瑞丽这边,有人查过来了,技术科的人在调我的通讯记录。"
"谁?"
"不知道。但他们查到了我跟赵德明的通话。"
覃业明的手指在护照封面上停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一个小时前。"
"你那边还有多少东西?"
"账本、转账记录、货检放行单,都在办公室保险柜里。"
"烧了。"
"现在?"
"现在!"
电话挂了,覃业明站在衣柜前,把护照和现金塞进一个黑色背包。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删除文件。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系统检测到异常登录,您的数据正在被远程备份。"
他的手停了,有人在远程备份他的电脑数据;他猛地拔掉网线。但已经晚了,屏幕上显示"备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