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罗氏和柔则解禁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府邸——
正房那边立刻热闹起来,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收拾东西的动静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柔则更是像出了笼子的鸟,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只是没再敢来找宜修的麻烦,许是被费扬古上次的训斥吓住了。
雅尔檀倒是消停了些,没再刻意“偶遇”五格,只是偶尔会来跟宜修说说话,话里话外总打听京城的事,尤其是各家王公贵族的府邸和人脉。
宜修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说,涉及到核心的,便装傻充愣混过去。
毕竟,如今她们可还没有搬去京城,不太了解这些事儿才是正常的。
只是听说,雅尔檀见在自己这儿探听不出什么消息后,也去接触了柔则几次——
只是,柔则这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人儿,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这日傍晚,宜修带着剪秋去库房取些额娘用惯的东西,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像是柔则和觉罗氏夫人。
“……额娘,你说阿玛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连去京城都要带着那个贱人!”是柔则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
“小声点!”觉罗氏呵斥道:“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等去了京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们!索绰罗氏那个狐媚子,不就是怀了个孽种吗?真当自己能上天了?”
“那宜修呢?”柔则气鼓鼓道:“她从前可是只能依附于女儿的,可现在越来越得意了,连雅尔檀都跟她走得近!”
“一个庶女而已,掀不起什么大浪。”
觉罗氏冷笑:“等去了京城,我让你舅舅在京里打点打点,给她寻个偏远地方的婆家,看她还怎么得意!”
“还是额娘厉害!”柔则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那索绰罗氏肚子里的孩子……”
后面的话越来越低,宜修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京城”、“药材”几个词。
她眼神一凛,拉着剪秋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院里,宜修脸色凝重:“觉罗氏母女没安好心,怕是想在去京城的路上动手脚。”
剪秋急道:“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人?”
“暂时不用。”宜修摇摇头:
“没有证据,阿玛未必信,反倒打草惊蛇。咱们多加小心就是了,尤其是额娘的饮食和汤药,必须亲自经手,绝不能让任何人碰。”
“是。”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上下都在忙着收拾行囊,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宜修一边照看着额娘,一边留意着觉罗氏和柔则的动静,发现觉罗氏果然在偷偷跟府里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接触,只是做得极为隐蔽,抓不到实证。
至于柔则,自然还是看些诗书,唱唱歌,跳跳舞的,觉罗氏是不会让她的心肝儿接触这些事儿的。
有一说一,觉罗氏不是好夫人,却是好母亲。
五格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日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在后院练箭,再就是给觉罗氏与索绰罗氏请个安,话不多,却也算周到。
只是,因为五格到索绰罗氏这儿请安,到底是让觉罗氏不满了。
雅尔檀见实在套不出什么话,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只是每日按时去给费扬古请安,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院里。
出发前一日,费扬古召集了府里所有人,交代了路上的注意事项:
“这次去京城,是家族的大事,谁也不许惹事。路上各司其职,照顾好各自的主子,尤其是索绰罗夫人,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众人齐声应是,觉罗氏站在一旁,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柔则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觉罗氏狠狠瞪了回去。
散了后,宜修回到院里,剪秋和绣夏正在打包最后几件行李。
“二格格,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绣夏指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衣物、药材和一些常用的物件。
宜修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差不多了。把张大夫给的安胎药单独放着,贴身带着。”
“已经放好了。”剪秋指了指一个小巧的锦盒。
宜修放下心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日一早就出发,前路漫漫,京城的风风雨雨,即将扑面而来。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迁徙,将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觉罗氏母女的算计;雅尔檀的窥探;五格的立场;还有那个远在京城的四阿哥……
所有的人和事,都将在京城这个大棋盘上,重新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