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堆得比人还高。各国税册、粮册、军册、学堂名册,都要过他手。韩文渊跟在他身边,从当年那个会写文章的弟子,渐渐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政务主事。
苏清寒的仁济堂开遍云州郡城。
每一座仁济堂,都有医师、药徒、药田账册与义诊日。她亲自定下规矩,治病收费按家资分等,贫苦百姓可赊药,孤寡伤残由义仓拨款。
小芸已能独立坐诊。
十二岁时,她在矿城遇到一场肺疫。矿工长期吸入石尘,又赶上阴雨连绵,数千人咳血发热。当地医师束手无策,小芸守在药炉前七日七夜,改了四次方子,终于配出清肺散,救下矿城三千人。
那一日,她捧着药方跑到苏清寒面前,眼睛亮得像星子。
“师父,你快看看。我这方子能不能入册?”
苏清寒接过药方,一味药一味药看过去。
小芸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苏清寒轻轻点头。
“可以入册。”
小芸立刻笑开。
“那我这次没丢人吧?”
苏清寒看着她熬红的眼睛,语气柔和了些。
“没丢。”
小芸趁热打铁。
“师父,那今晚能不能不抄药性?我已经七天没好好睡了。”
苏清寒把药方放下。
“先睡两个时辰。醒了以后,加抄一遍。”
小芸笑容僵住。
“为什么还加抄?”
苏清寒道:“你救了三千人,往后会有更多医徒照你的方子救人。药理越要稳,字也越要稳。”
小芸抱着脑袋哀嚎。
“师父,我刚才还以为你心疼我了。”
苏清寒淡淡看她。
“我心疼病人。”
小芸小声嘀咕。
“病人都比我有福气。”
苏清寒抬眼。
“再加一遍?”
小芸立刻抱起药方。
“弟子这就去睡,睡醒就抄。”
林岳座下,赵铁已成先锋大将。
赵铁每攻一城,第一件事便是查粮仓。
第二件事是贴军纪。
第三件事才是找敌将单挑。
有一次副将问他:“将军,您从前打仗最爱冲阵,如今怎么先管粮仓?”
赵铁拍了拍巨盾。
“冲阵能破城,粮仓能稳城。国师说过,城破之后,百姓锅里有粥,心里才不慌。再说了,敌将跑不了,粮若被人烧了,那才麻烦。”
副将想了想,认真点头。
“将军如今很有章法。”
赵铁笑得十分得意。
“我早就说过,我懂。”
副将看着他,默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