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枯木。桌上有一本旧书,书下压着一张空白王诏。那是茶商带来的东西,上面盖着伪造的印,只要填上姓名,便能让他和家眷改籍离境。
孙仲伸手摸了摸那张纸,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在调度司做了十年,记得每一条粮道,记得每一批车马,也记得人道教当年开仓放粮救过延州多少人。可如今他的儿子被人拿住,家中老母也被威胁,他像被一根细线勒住喉咙,喘气都带着疼。
许久后,他闭上眼,把空白王诏重新压回书下。
延州东城外,暴雨把路面砸成泥浆。
三百神剑宗剑修伏身前行。
他们身上披着避雨黑衣,剑匣贴背,脚下灵光微闪。每一步落下,泥浆只泛起极轻的波纹。雨声遮住脚步,也遮住剑鞘中的金铁轻鸣。
为首之人名叫顾白川,神剑宗三剑主之一。
顾白川修的是白虹剑意,剑出时气贯长空,曾在万丈云海中一剑劈开妖王法相。他抬手时,身后三百剑修同时停住,整齐得像一片被雨压低的黑色林木。
护城河就在前方。
城头灯火全灭,垛口间只见雨幕流淌。
一名剑修低声道:“剑主,城上太静了。”
顾白川眯眼看向城墙。
“延州守将周岳性子刚猛,林岳又在城中,他们不会毫无防备。可圣庭大军明日才会全面压上,今夜若能撕开一道口子,明日正面攻城便省一半力气。”
那剑修点头。
顾白川缓缓拔出短剑,剑锋在雨中泛起一缕白光。
“登城。入城后先毁弩车,再杀符灯阵师。动作要快,半柱香内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