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一个年轻士卒忽然睁开眼,眼神散得厉害。他伸手乱抓,抓住了周岳的衣角。
“周将军。”
周岳立刻弯下腰。
“我在。”
那士卒嘴唇乌紫,声音虚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岳左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用力,像要把那点散掉的生气按回去。
“别胡说。苏堂主就在前帐,你死不了。”
士卒艰难地喘了两口气。
“我娘还等我回去修屋顶。去年下雨,屋里漏得厉害,我答应她,打完仗就回去补。”
周岳喉结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那你就睁着眼,别睡。”
“我困。”
“困也撑着。你娘还等你,你睡过去,屋顶谁修?”
士卒眼角滑下一点泪。
“周将军,我怕。”
周岳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
“怕就抓紧我。听见外头的药鼎声了吗?苏堂主还在炼药。她没放弃,你也别放弃。”
旁边几个昏沉的士卒听见这话,手指都轻轻动了动。
百草鼎前,苏清寒正在推最后一组药性。
她面前铺着十几张写满字的药纸,每一张都被改得密密麻麻。毒血入鼎之后,鼎中青霞被染成浑浊的暗红。七道毒线交缠在一起,如同七条细蛇首尾相咬,任何一味药落下去,都可能被其中一条毒线吞掉,再转成更凶的毒势。
苏清寒闭上眼,指尖按在鼎壁上。
百草鼎内的药力在她感应里不断分开,又不断重合。七种毒各有来处,可根底都沾着同一种丹火残意。丹王谷炼毒时用了同源火性,把七毒锁成一个环。
要拆这个环,寻常药引压不住。
必须先以同源生机镇住毒环,让七毒短暂失去彼此勾连,再用四味药逐一拆开。
青皇藤护血。
白玉参护心。
断纹芝稳神。
赤鳞草引毒下行。
可药引太弱。
三百多条命,靠现有药材远远不够。
苏清寒睁开眼,目光落在案边那柄银刃上。
她伸手拿起银刃。
小芸刚端着一碗水进帐,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白了。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