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两脚兽同时被拽得踉跄。
灰鬃回头一咬,粗绳断裂。
火把从侧面砸来。
火焰舔到灰鬃颈侧毛发,烧出一缕焦味。灰鬃眼中凶光暴涨,前肢踏地,硬顶着火光冲过去。持火把的人尖叫着后退,脚跟绊到石块,摔倒在地。
灰鬃一爪按住他的胸口。
骨头塌陷的声音短促又闷。
这一战,灰鬃出手两次,绕着乱石坡来回冲杀,咬断五人的喉咙,拍碎七人的胸腹。剩下的人拖着伤者逃走,喊声一路传到林外。
灰鬃没有追。
它站在乱石坡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累。
很久没有这么累了。
这些两脚兽的身躯脆弱,数量却让狼烦躁。更麻烦的是,它们会观察,会商量,会用昨天的死亡换来今天的准备。
灰鬃舔掉鼻尖上的血,盯着林外。
心里那点古怪,变成了沉甸甸的不安。
第四天,不安变成了现实。
清晨,外围巡逻的两只成年公狼没有按时回来。
灰鬃等了一炷香时间。
又等了一炷香。
林子静得过分。
灰鬃从领地中央的大石头上跳下,循着气味一路找过去。黑耳跟在身后,鼻子贴着地面,不时低低呜咽。
“血味。”
灰鬃停下脚步。
密林边缘,一大片草叶被踩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灰色毛发,毛发上沾着凝固的血。几道拖拽痕迹延伸到林外,到了开阔地便突然中断。
两只公狼的尸体消失了。
地上留下几枚发光的圆片,还有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黑耳凑过去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后退两步。
“王,这是什么?”
灰鬃盯着那几枚圆片。
圆片上有陌生的气息,冰冷,干净,带着某种不属于山林的味道。灰鬃伸出爪尖碰了一下,圆片轻轻颤动,光芒闪烁片刻,又安静下来。
两只公狼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
气息已经冷透。
死了。
尸体被带走了。
灰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黑耳的鬃毛一根根竖起。
“王,我们要追吗?”
灰鬃望向林外。
风从那边吹来,带回许多两脚兽的气味。数量很多,散得很开,其中夹杂着火、铁、血,还有那股干净得过分的生冷气息。
灰鬃沉默了很久。
“先回去。”
黑耳不甘地刨了刨地。
“它们杀了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