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心中没有惧意。
有的只是越来越清晰的判断。
智网之后,洪荒已经暴露在更辽阔的混沌视野里。
接下来靠近的,或许是一场灾劫,或许是一份机缘,或许是某个大千世界之外更高层级的古老存在。
无论它是什么,洪荒都要接住。
沧衍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栏杆上。
一道无形波纹自凌霄宝殿之巅扩散开来,掠过天庭,掠过洪荒诸界,掠过正在生长与修复的一切。
天道深处,新的推演开始运转。
混沌仍旧沉默。
阴影仍旧前行。
它还在移动。
南天门外。
十万天兵列阵操练。
锐金旗换了新编制,三百人一小队,十队一大阵,阵法切换的间隙压缩到了半息以内。碎星旗的盾阵叠加层数从原来的七层提到了十二层。吞云旗开始演练“无极裂缝”的三段式释放,第一段定位,第二段撕裂,第三段吞噬。
战舟编队从南天门上空掠过,排列成三十二种攻防阵型,灵光流转,遮天蔽日。
阴阳老祖站在中军台上,手里拂尘轻摆。他面前悬浮着十二面铜镜,每一面映出不同阵法的运转状态。哪个位置走慢了半步,哪个节点能量衔接出了偏差,全在他掌控之中。
“锐金旗第七大阵,左翼收拢再快一分。”
“碎星旗第三梯队,盾面倾角偏了两度,校正。”
命令一条传下去,天兵方阵的运转越来越流畅。
斗姆元君悬浮在更高处,手中星辰罗盘缓缓旋转。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节点在她指尖一亮起,调整完毕后又熄灭,等待下一轮测试。
智网之战让天庭摸清了科技侧文明的底牌。这些新阵法,有一半是针对“数据化攻击”专门改进的。另一半,是为远方那团还没靠近的阴影准备的。
祖龙站在南天门最高处的牌楼上,单脚踩着栏杆,手里攥着一坛没开封的酒。
他往下看了一眼操练的天兵。
锐金旗变阵,三十个小队同时展开,阵法节点交错咬合。碎星旗盾阵横列,概念层面的“存在绝对性”叠了十二层,厚得发亮。吞云旗黑色令旗挥动,一道微型“无极裂缝”在演练场边缘撕开又合拢。
祖龙拔开酒塞,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角淌下来,淋在紫金龙鳞帝袍上。他浑不在意,擦了把嘴,对着下方扯开嗓门。
“练!给老子狠地练!”
声浪滚过操练场。十万天兵齐应了一声,动作利索了三分。
……
玄黄大世界。
又是一年过去了。
新山门前的石阶磨出了浅浅凹痕,那是弟子们日复一日踩出来的痕迹。山门两侧的灵草圃已经收了三茬,品阶虽低,胜在数量充足,足够支撑外门弟子的日常修行。
春风从山腰吹过,带着药田里的草木清气。
青阳真人坐在新建的议事堂里,面前摆着十几份修缮计划。灵脉疏通了六成,后山药田扩了两倍,兵器库存仍显单薄,但比半年前已经强了太多。
窗外传来弟子们练功的声音。
一声声呼喝稚嫩,却很整齐。
青阳真人放下手中的计划,听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声音,青阳真人曾经以为再也听不见了。
一年前,山门化作焦土,旧殿倒塌,弟子死伤,青阳真人跪在废墟上接天庭法旨。那个时候,青阳真人看着满地灰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宗门还活着。
只要宗门还活着,就得一点点站起来。
青阳真人起身走到门口。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新山门的石匾上。“青阳山宗”四个字被光照得发亮,笔画仍有新刻的锋利痕迹。
山道上,一群新弟子排成两列往山下跑。跑在最前面的少年年纪最小,额头满是汗,却咬着牙不肯掉队。
旁边年长些的弟子放慢脚步,低声道:“小六,稳住呼吸,别乱。”
那少年喘着气道:“师兄,我还能跑。”
“能跑就好,别逞强。今天是练腿力,明天还要练剑。”
“师兄,我以后也能进内门吗?”
年长弟子笑了一声。
“先把这条山道跑完,再想内门。”
青阳真人站在门口看着,眼神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