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圣钦原殉道自爆掀起的翠绿光雨,在冰冷的混沌虚空中飘洒了整整三日,方才渐渐熄灭。
这位跟随帝俊与太一征战了无数纪元的洪荒老牌妖圣,押上所有时间线上的真灵与道果,为中层战场的数万妖军撞开了一条血路。
高维苍穹之上,零号总列车长烬灭手持终焉轨刃,立于漫天黑红火柱之中。
烬灭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翠绿光雨,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一尊混元无极妖圣自爆,便带走了三千零五名列车强者。
若是把下方十六尊天道境土着逼到绝路,让他们也效仿那只母虫子自爆道果,纵使列车能赢,麾下的高阶车厢长也要折损大半。
身为统御第七序列、毁灭过数百座大界的老辣统帅,烬灭当即改变了策略。
“传本座军令,停止全员强攻,改为甲乙两组轮换消耗!”
烬灭立于车头高处,灰暗的瞳孔中没有半点波澜,冰冷的指令传遍全场。
“四号至三十三号尚存的车厢长编为甲组,随本座与一号、三号持续轰击双阵!”
“三十四号至六十三号车厢长编为乙组,即刻撤回紫金车厢,接入万界熔炉本源池休整!”
“二号,你率虫族统领三十万亿乘客大军,死死压住双界胎膜外围,不许放走一个土着!”
“每满半年,甲乙两组准时轮换,违令贪功冒进者,剥夺车厢长序列!”
军令一下,原本一拥而上的五十七尊车厢长迅速分作两批。
乙组三十尊车厢长果断抽身,化作流光返回后方的紫金车厢。
透过敞开的车厢大门,能看到这三十尊车厢长盘坐在沸腾的本源熔炉旁,大口鲸吞列车储备的异界本源。
先前留下的道果暗伤,正一点点愈合如初。
留在场上的甲组二十七尊车厢长,则在烬灭、裁决之主与机械神皇的率领下,配合九万九千门主炮,对盘古真身与周天星斗大阵展开远程轰炸。
半年一到,警笛长鸣。
恢复全盛的乙组精神抖擞地杀出车厢,替下略显疲态的甲组继续猛攻。
再过半年,养足了精神的甲组又杀了回来。
这一轮一轮的车轮战,便这样打了整整三年。
六十一尊天道境对十六尊,近四倍的人数,外加整列火车掠夺数百座大界攒下的后勤储备,列车方耗得起。
巫妖两族耗不起。
帝俊、太一、羲和、常曦与十二祖巫,共计十六尊天道境霸主,被牢牢钉死在两座大阵的核心阵眼上,半步都不敢后退。
在他们身后,便是巫界与妖界亿万儿郎的性命。
大阵只要停滞半息,三十万亿乘客大军与九万九千门歼星主炮,就会把双界胎膜轰成筛子。
敌人可以轮流回去喝汤回血,巫妖十六巨头只能站在原地挨打,体内的天道本源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更让十六巨头窒息的,是立于烬灭左侧的一号车厢长,裁决之主。
这尊身披纯白神袍的天道境三重天巨头,三年间从未中断过手中的法诀。
裁决之主左手高托审判天平,右手持握断罪阔剑,每隔十日便对着两座大阵挥出一道灰白色的律令神光。
“高维裁决·概念折旧律令!”
嗡!
灰白色的规则符文顺着剑光飘落,悄无声息地渗进都天神煞大阵的煞气云海与周天星斗大阵的星辰脉络。
到了天道境,强者本身便是规则的化身,法体被打碎千百次,只需一分本源便能重聚。
这道律令却从底层概念入手,直接给十六巨头的天道道果与阵法根基打上了“老化折旧”的烙印。
被律令染指的大道法则链一旦崩断,断口处便会浮现一圈灰白概念锁链,将其封死,再也无法自愈。
十六巨头每一次修复阵基、重塑法相,所需的本源代价都会被强行放大十倍。
律令每叠加一层,灰白锁链便更密一分。
巫妖两族也曾试过破局。
第一年,烛九阴逆转阵中时间,想把打上烙印的法则链退回折旧之前。
可折旧律令锁住的是“老化”这个概念本身,时间倒流一寸,锁链便收紧一寸。
烛九阴反被抽走两成时间本源,双目流血半月不止。
帝江也曾折叠空间,想把灰白符文隔绝在阵外。
可这些符文附着在每一道剑光与炮火的规则底层,随攻击一同落下,挡住了炮火,便挡不住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