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遇到彩衣小人那会儿一样,楚寒明知眼前的场景很不对劲,却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他只是平静到几乎木然地,站在原地,等待乘务员靠近。
“叮铃!叮铃!”有不知是铃铛还是骨片在响,随着乘务员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跨步、每一次踮脚、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摆臂,有节奏的音乐声一同飘入包厢。
尽管楚寒很想评论一句跳舞怎么还自带音响,可现在不是有闲心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随着乘务员推着小推车靠近,怪异的阴影随之逼近心灵,猛地攫住了楚寒的心脏!
这种黑暗感已无法单纯用文字描述。
但要说如果一个人预感到自己即将死亡时,身体会产生什么感受,那肯定就是楚寒现在体验到的了。
死……
等前面这个跳舞的乘务员靠近,
等他周围的彩衣小人越来越多,
等这辆列车上所有的人都变成羊,
他就会死……
不,那是比常规理解中的死亡更可怕、更深邃的东西。
就像掉入一个无底的黑色洞窟,永无止境地,在没有感受、没有智慧、没有“存在”的境界里坠落……
他绝对不会想要体验那种感受的。
——至少不是现在?
他不想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乘务员载歌载舞间逼近了。
小推车后方,威严的金刚面具直勾勾瞪着楚寒。
而小推车上,只摆着一个盘子。
盘子上是一颗脑袋。
同样戴着面具,但这颗脑袋上的就是不是金刚面具了,是一个动物面具,獠牙外突,浑身白毛,像是变异的山羊。
随着推车靠近,戴着山羊面具的脑袋也在推车上接近。
仿佛一道大餐正在送来。
楚寒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慢慢抬起手臂,指尖一点一点,探向推车上的脑袋。
他想摘下山羊面具,看看这颗脑袋究竟属于谁……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指尖触碰到了面具毛绒绒的表面。
究竟是谁……
“啪!”
所有的亮光在此刻熄灭!
楚寒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随着光芒消失的,还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推车滚动的哗啦声,乘务员跳舞的脚步声,彩衣小人在周围爬来爬去的窸窣声。
连呼吸声都从黑暗里彻底消失。
就好像是……围绕楚寒周围的那些怪东西,都在黑暗中一同离开了?
“过来。”
他这样认为的时候,从正前方的黑暗里传出了闷闷的声音。
他无比熟悉的声音,那个无数次在奇怪场景下出现,呼唤着自己的声音。
“过来,过来啊!”
声音从本该是小推车的地方响起。
可是,这一次,这个声音比以往都响亮。
以前几次,声音的主人似乎都距离楚寒很远。
这次它好像货真价实就在正前方,距离楚寒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过来!过来!过来!”
声音在黑暗里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尖利。
有一个冰冷的东西碰到了楚寒的手,似是想要像上次做梦那样,握住他。
“过来!”
那个声音骤然低沉下去: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你必须过来了!”
冰冷的东西用力掰开楚寒的五指,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走!”
楚寒觉得自己应该呼吸急促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只要被牵走……他就……一定会……
一定会死……
手上传来的触感逐渐不那么冰冷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牵着自己的东西一如既往的冰冷,是他自己的手的温度在降低。
他感到自身就像一具雕塑,无法挣扎、无法呼救,甚至没有加速的心跳,没有急促的呼吸。
仿佛他本该如此,他本该走向这样的命运……
“唰!”
就在掌中的触感越发温暖的时候,一抹雪亮刀光倏地劈开了黑暗!
好似太阳跃出黑夜的那一瞬间来临,刹那间无数刺目而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