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积水退下半寸。老舵手又试着左右转动船舵。舵柄虽然沉重,至少还能改变方向。
林七帆让人在右侧船帮外系了一只空木桶。
桶口露在水面之上。
“看住这只桶!”
他朝广福号上的人喊道:
“船身再向右沉,桶口会先没进水里。到时候别逞强,立刻把右边的货往中间搬!”
他又指向水泵。
“水若越压越高,伤员和不会水的人先上小艇。谁也别等船底进满了水,才想起逃命!”
最后,他抬手指向船头用来拴粗绳的木柱。
“真正拖船时,绳会系在那里。木柱若开裂,巡十七马上放松绳索,广福号的人也得把绳结解开。别为了保船,把船头整个扯掉!”
广福号船主听得脸色发沉,却没有反驳。
林七帆重新看向泡在海里的主桅。
“先把断桅割开!”
船主的手立刻按住桅脚。
“整根都砍掉?”
“泡水的破帆必须舍掉。还能收回来的上层帆布和绳索,你们自己决定留多少。”
林七帆将斧头送回广福号。
“这是你们的桅杆,第一斧由你们自己砍。”
船主和老舵手蹲到桅脚旁,争了几句。
最后,两人决定先割掉已经泡烂的下半面船帆,再解开尚能使用的上层帆索。桅杆也不从根部齐齐砍断,而是在原来修补处下方留出两尺,免得最后一斧落下时,剩余木头突然向甲板弹回。
年轻桨手第一个举起斧头。
肩伤者不能动,只能靠在船壁上,提醒他们哪几根绳还连着上层帆布。
刚才选择不接受拖船的4个人也没有闲着。
管货伙计接过水泵。那名担心家中断粮的水手跪到左侧船帮,飞快清理缠住短桨的散绳。
“我投黑,是怕回去以后全家没饭吃!”
他一斧砍断湿绳,咬牙骂道:
“可老子也不想坐着等死!”
斧头接连落下。
泡在海里的破帆先从断桅上脱开。兜满海水的帆布一松,广福号右侧船帮立刻向上回了一些。
空木桶也跟着浮高。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气,断桅又在船边撞了一下。
老舵手急忙喊道:
“前后都系住!别让它弹回来!”
两根细绳一前一后套住断桅。水手们拉紧绳索,年轻桨手才继续削砍剩余木头。
最后一层木纤维断开时,沉重的桅杆没有砸回甲板,而是在两根绳子的控制下,缓缓倒向海面。
巡十七的小艇随即割断牵引绳。
断桅与烂帆顺着退潮漂走,再也不会横在拖船的水路上。
广福号明显轻了下来。
沈照夜这才让小艇从上风靠近。
他没有直接登船,先朝肩伤者问道:
“你愿不愿意让我上船看伤?”
伤员脸色发白,仍点了点头。
“上来……”
得到伤员本人答应,沈照夜才跨上广福号。
伤口从右肩后方斜着撕开。绳钩没有留在肉里,脏麻绳却带进去不少木屑和断丝。最深处的皮肉已经翻开,旧布虽然压住了大半出血,靠近腋下的位置仍在往外渗红。
沈照夜先用温盐水冲去木屑,又将嵌在伤口里的麻丝一根根夹出。
最深的裂口缝了几针。
靠近腋下的那一段沾过脏绳,不能全部缝死。伤口两边只稍稍收拢,外面盖上净布,免得里面残留的污水和血被封在肉里。
“手指再动一下。”
伤员勉强收拢五指。
“还疼,也有知觉。”
沈照夜重新包住他的肩膀。
“这几日别抬右臂,更不能拉绳。”
伤员苦笑了一声。
“船都成这样了,还轮得到我拉?”
船尾很快升起一块黄布,让过路船知道广福号上有伤员,却没有出现全船同时发热、呕吐或腹泻的情况。
沈照夜刚替伤员包好,巡十七桅顶的了望手忽然喊道:
“东南有船!”
远处出现两个黑点。
过了一阵,众人才看清,其中一条正是先前挂着红十字小旗的追船。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