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愣。
他本来已经准备把细杆扔回去。顾铁声认下这句话,他倒不好再发火了。
“那你早些说。”
“现在说,也不算晚。”
顾铁声站起身,绕到陈阿蛮这边,顺着他刚才的姿势蹲下。
这才发现木架挡着肩膀。人一旦扭着胳膊,手腕便很难放松;想多送一点,往往连肩背的力也跟着使上了。
他叫来两名工人,把木架稍稍转了个方向。
陈阿蛮重新试着握住细杆,手肘终于不再悬着。
“这样好些。”
顾铁声回到外侧,没有重新换一块完好的旧铁。刚才崩坏的孔沿仍留在那里,两人只能带着这次失手继续往下做。
沈照夜走近,看过缺口。
炮场老师傅伸手指了指里面。
“没有继续往孔道里裂,还能接着试。”
顾铁声点头,却没有立刻拿工具,而是先看向陈阿蛮。
“你方才感觉卡住的时候,就该告诉我。”
“你这边也别闷着头做。”
陈阿蛮重新握好细杆。
“要我动,先让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停便直接喊,别只说往前一点。”
顾铁声答应下来。
两人再次伏到木架旁。
这回顾铁声做得更慢。他每次准备让陈阿蛮帮忙,都先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身,让对方看清自己的手。陈阿蛮也不再揣测,听见要动才动,没听明白便问。
罗沙等了片刻,渐渐失去耐性,走到屋檐下躲太阳去了。
洪铎仍站着看,几次张口想问还要多久,见两人都没抬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铜针迟迟没有出来。
陈阿蛮的肩背已经绷得发酸,手心也出了汗。他不敢随便换手,只低声叫顾铁声等一等,将细杆搁稳,擦干掌心以后重新握住。
顾铁声没有催。
又过了一阵,陈阿蛮忽然皱眉。
“先停!里面又像刚才那样了。”
顾铁声立刻放缓动作。
他没有说陈阿蛮大惊小怪,而是退开一点,换个角度看向孔内。陈阿蛮守着另一端,等他重新示意,才继续帮忙。
那半截铜针终于松动。
陈阿蛮感觉杆端轻了一下,下意识便想往前追,手腕才动,又立即止住。
顾铁声已经把取出的铜针放到了白布中央。
“出来了,放下吧。”
陈阿蛮仍蹲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手,起身绕过木架。
折断的铜针比他想象中短。刚才两人折腾了那么久,便是为了让这么一点东西从铁壁里出来。
他没有伸手去拿,先低头看那处孔口。
原来崩坏的地方还在,旁边没有再出现新的缺口。炮场老师傅也看了一遍,把白布抖平,没有找到后来掉下的铁屑。
顾铁声坐到木箱上,揉了揉手腕。
陈阿蛮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真进去修那门炮,若我觉得不对,还得喊停。”
“当然要喊。”
顾铁声抬头看他。
“里面什么感觉,你比我清楚。别等我问。”
陈阿蛮点了点头,把细杆放回木架旁。
两人没有握手,也没有再说谁听谁的。顾铁声收工具时,陈阿蛮顺手替他扶了一下箱盖,等他把手抽出来才松开。
石屋的四把锁仍旧挂着。
顾铁声没有催人开门,先把崩下的铁屑和取出的铜针交给炮场老师傅。那处失手留下的缺口,也没有被遮住。
炮场的伙计一直在门外等候。见铜针取出,便去给等着竞买的客人送信。
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回来了。
最早交下八两保证银、始终不肯报姓名的那名买家,愿意在买下火炮以后补付三两六钱修理费用,还肯再添六钱。
罗沙接过回话,脸上有了笑意。
“这人倒痛快,连价都没还。”
陈阿蛮问:
“你们已经告诉他是谁来修?”
伙计摇头。
“还没。他只问试过没有,听说做成了,便叫我把这张纸带回来。”
陈阿蛮拿过纸。
买家没有问顾铁声的姓名,也没有打听第一次为什么失手。信的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