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大军攻城不成,向后撤出整整五里,全军转到锦州城西南一带,连夜重新搭建连绵营寨,依旧保持对锦州的包围之势。
城头之上,火把连绵,纪用、赵率教、左辅、朱梅四人满身尘土甲上带血,立在垛口望着西南方向连绵亮起的点点营火。
城中士卒同样伤亡不小,可锦州还是留在明军手中。
赵率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吩咐:“传令各营,不可松懈。敌虽暂退,必还会再来。连夜修补城上损毁,清点火药矢石,严加巡守,谨防夜袭。”
城外大金大营,中军帐灯火长明。
皇台吉坐于帐中,帐外不断传来伤兵哀嚎。
这一日猛攻,没能夺下锦州,粮草困局半点没有缓解。
阿敏一拳砸在案几上:“一座锦州,竟这般难啃!”
想他堂堂阿敏,攻打朝鲜一国如雷霆扫穴,从没一座城能挡住他的兵锋。
所谓守城的军队在他眼中都是弱兵之旅,城池不过是裹着女人与粮食的障碍而已,一推便倒。
不想这新建的锦州城居然如此难攻。
皇台吉更是头疼,虽然这几个哥哥不怎么听他的,但他始终是大汗,成与败,最大的责任都在他。
本想一战破锦州,夺取城中囤积粮草,以此缓解金国粮荒。
如今城下喋血,只换来退军五里。
当场他便下令,从沈阳再次调集兵力与军械,特别是楯车和筒梯今日顿损坏太多。
并且要为每个牛录提供铁镩、斧镢、铁锨。
这些工具是用于破坏城墙、挖掘壕沟的。
既然上面攻不进去,那就从下面进去。
又放出多股斥候,一头探查锦州城的损毁情况,一头探查宁远方向,看袁崇焕是否有派援军前来。
另派了一波士兵,在战场上收集遗留的兵器甲胄。
锦州城中,赵率教也没有歇着。
他挑选死士为斥候,分成数路,缒城而下。准备潜行至建奴营垒,窥探对方营寨布局,最好能找到粮草囤积之地,趁其立足未稳,一把火烧了。
只是建奴警戒森严,营盘外围布设哨骑、暗岗。
双方小股探马多次在黑暗中遭遇,短暂的厮杀、鸣铳之后便归于平静。
一整夜,旷野之上马啼、铳响断断续续,对峙到了天亮。
同时,收到消息的袁崇焕,紧急调令给山海关,令山海关中的总兵满桂出发前往前屯,侧应他自己所在的宁远城。
并开始调集骑兵交给手下的祖大寿,准备用做外围包抄和牵制。
翌日,天启七年五月十三日。
经过一夜休整,士卒的疲惫稍稍缓解,可昨日血战留下的阴影仍萦绕全军。
中军大帐之内,四大贝勒再一次聚议。
阿敏依旧主战,力主全军强攻城墙。
皇台吉不允,他需要时间等待从沈阳调来军械再攻城。
他打算做一次招降尝试,若赵率教心生动摇,可不战拿下锦州。
即便招降不成,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待物资调集过来。
“写劝降书,用箭射入城中。”
文书很快草拟完毕,分别书写多份后,绑上箭矢。
十数名马弓手策马来到锦州城下,齐齐挽弓,一束束带着书信的箭矢高高飞起,越过女墙落入锦州城内。
城内兵民捡拾到箭矢,书信很快送到赵率教与监军纪用手中。
信中先是夸耀大金兵威,细数此前攻破朝鲜、扫荡广宁堡寨的战绩。
又以昨日血战为例,言说锦州早晚必破,劝赵率教献城归降,许诺厚待降将,保全城中军民性命。
如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便要屠戮全城。
赵率教看完递给纪用、左辅、朱梅传阅,抚着刀背冷笑道:“这建奴打不下城池,便想用一纸书信骗我开城,可笑。”
“传谕全城将士百姓,勿被书信蛊惑。我等背靠坚城,火器粮草齐备,唯有死守,绝无降理。”
“左都督且慢!”镇守太监纪用出言献计道,“酋奴远来奔袭,粮草必不如我等充裕,不如就此和议一事,与其周旋,多拖一日,我等便多一日胜算。待其粮草断绝,自然进退两难,酋奴必黯然退去。”
此番锦州抢修完工后,大小凌河未竣城寨的粮草、物料尽数收拢囤积于锦州城内。
加之袁崇焕提前坚壁清野,关外旷野寸粮无存,建奴大军远道而来,根本无从就地劫掠补给,持久必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