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托着拿到案上,“殿下,这是光学学社近一年来合力研制的多片式显微镜。内装三片透镜,可逐级放大,臣试过,能将一叶细脉看得清晰分明。虽说放大倍数尚有限,但胜在稳定。”
说着陈于阶就让吕福配合着,借着窗外的光线,把一片叶子放到显微镜下面。
朱常润起身凑到眼前试了试,确实能看清楚叶片细处的脉络,“确实比从前那个清楚。这东西能造多少?”
陈于阶搓着手道:“这种多片式的制作不算太难,基本和望远镜的工艺也差不多。如果需要,以如今琉璃坊的匠人水准,一个月出十几台不成问题。”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小的,“这是单片显微镜,说来其实只是一粒极小的玻璃珠嵌在铜托里。但这一粒珠子的磨制极费工夫,纯净度、圆度、曲率稍有差池便不能用。臣和薄珏试了不下百次,才得了这一枚堪用的。要论放大之力,这单式镜反倒比那多片式的还强些,只是太难做了,一个月也未必能出一两枚。”
在陈于阶的指导下,朱常润观察了门外用来救火的水缸之水。
居然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小虫。
这可真是不容易,还真让他们折腾出显微镜来了, 只是这手持毕竟不稳,看了一会觉得眼花。
给出了要固定住的建议后,朱常润问起了薄珏。
那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
那会他来见自己,连一件好衣裳都没有。
陈于阶感慨道:“薄珏如今是学社里最得力的人。这多片式显微镜的筒身和镜片磨制,大半是他亲手掌眼调校的。臣斗胆想替薄珏求一个名分——若能将他收入格物院,给个典簿或教习的位分,他也能安心留在荆州,不必再挂念别处。”
“行,你这个事你看着办便是。不过入格物院就要守格物院的规矩。”朱常润应允后,转而问到另一人,“方以智呢?”
这个是官宦世家,人也挺聪明。
陈于阶斟酌着措辞道:“方以智和几位江南来的学子,已经在商议归期了。此前是因为魏忠贤借着李旦的书信在江南大肆搜捕,他们才滞留荆州。如今改朝换代,江南士人陆续有书信来召他们回去。臣留过,但看他们的意思,大约是要走的。不过也有几人愿意留下,继续在学社里做学问。”
朱常润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走就走吧,能留住几个人便是几个,留不住的也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