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这让赵率教是又气又急,但是也并无他法。
朝廷对军队的调动有严格规定,赵率教从山海关带来的这支军队,属于客兵。
客兵入镇,远不止是“开门借宿”这么简单,若是让赵率教带人进来,三屯营就要承担这支军队的开支。
客兵领饷,是从“客兵年例”里领的,需要三屯营这边支给。
这笔银子按道理,三屯营有,但实际只存在账面上。
若是让人进来,只能挤压自己原本的军饷。
除此之外,客兵驻扎期间的一应起居供应,也全交由驻扎地负责。
两人分属两边的同级,朱国彦没有权力、也没有义务听从赵率教的安排。
无奈,赵率教只能继续领兵出发,来到遵化。
十一月朔日,辰时。
赵率教是在马背上听见前方号角声的。那声音从遵化方向传来,低沉、粗粝,太熟悉了,他一听就知道是建奴的号角声。
他勒了一把缰绳,胯下枣红战马鼻息喷着白气,四蹄在冻土上打了个趔趄,稳住了。
赵率教回头扫了一眼队伍,身后四千骑兵也陆续勒马,四千精骑沿着官道拉成一条长蛇,前队已经勒马,后队还在往前挤,蹄下扬起一片黄褐的尘土。
三天了。
从山海关到遵化,三百五十里,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夜里只歇了两个时辰,此刻每个骑兵的甲胄里都汗透了,又被十一月的朔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脊背上。
战马的口鼻不断喷吐着白雾,马也累坏了。
有人趁停下的空当翻身下马,检查马掌,有人把水囊凑到马嘴边,自己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队伍里安静得异常,没人说话,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铁甲碰撞的零星声响。
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累到极致时就是这副样子——不叫苦,不抱怨,只是沉默地做着准备。
前方的号角又响了一声。
这次更近了。
他策马向前,上了道旁一处缓坡。
遵化的城墙已经能看见了,灰黑色的轮廓横亘在平原尽头,城头上隐约有旗帜在动。
而在城墙之前,在那片褐黄色泥土的开阔地上,一条深色的线正在展开。
那条线在动,在朝他的方向涌来。
赵率教眯起眼,看到了尘烟之下涌动的旗色——黄的、白的、红的。
拿出御赐的望远镜,确认了,那是建奴八旗的旗帜,而且是建奴正兵,近两万。
更远处还有不少于此的杂兵,他也无心去数了。
又扭头看向侧翼,右前方,另一条线已经展开,正从侧方向他的队伍包抄过来。
两路!他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被埋伏了。
遵化还没被围死,但建奴显然早就知道了他的来路。
无路可退。
这会跟建奴骑兵野外缠斗就是死,马力也不支持长途奔袭了。
唯一的活路是撞上去,冲破面前的包围,冲到遵化城下。
“传令!”他拨马回头,“左翼靠右,收拢队形,列阵!”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骑兵们拽过马头,铁蹄在冻土上踩出密集的碎响。
四千人的骑兵阵要在野战中展开,需要时间,而他们没有时间。
建奴左翼的先锋已经冲起来了,马蹄踏地的闷响从远处滚过来,像一片正在逼近的潮水。
赵率教拔了刀,“儿郎们!全队向遵化方向突击。前队开路,后队跟进,不要恋战,不要停。”
他没说完,建奴的箭先到了。
一小波箭雨从斜刺里泼过来,稀稀拉拉地落在骑兵阵前方几十步的地方。
这是定距!
很快第二波真正的攻击跟着就到了,有一支箭擦着赵率教的面颊飞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身后骑兵有人闷哼了一声,马匹嘶鸣着往旁边一蹿。
“冲!”赵率教没有再等。
四千骑兵催马起步,如一片乌云往前压去。
赵率教冲在队伍最前面,枣红马的鬃毛在风里炸开,他伏在鞍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黄白旗色。
建奴左翼没有迎面冲过来。
他们往两边散开了一点,让出中间,却从侧翼加速,朝着自己队伍的后方绕过去。
赵率教立刻明白,建奴不打算用骑兵硬冲,他们要从侧面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