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重新落在我肩膀上的瞬间,我浑身的肌肉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在下一秒绷紧到快要撕裂。
冰冷。
湿冷。
带着一种长期泡在腐水里的黏腻感,指尖微微弯曲,不轻不重地扣着我的肩骨,力道不大,却像一道铁箍,把我死死钉在了椅子上。
没有嘶鸣,没有低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越是这样安静,我越是头皮炸裂。
它在等。
等我崩溃。
等我本能地回头。
等我亲手把自己送进它布了几十年的死局里。
“野哥!”王胖子在上铺吓得差点滚下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整张脸惨白如纸,“别、别动!千万别动!我、我把零食都给它!我把薯片都给它!你别回头!”
我在心里疯狂苦笑。
零食要是管用,这栋楼早就变成全国重点平安宿舍了。
陈默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我身侧,不敢直接触碰我身后的虚空,只能抓起桌上另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我手边,声音压得又急又稳:“林野,抬手,泼你身后,慢一点,别转身。”
我手指抖得连瓶盖都握不住,试了两次才勉强接住瓶子,冰凉的塑料触感让我稍微找回一点理智。
规则里写过——水可以克制镜鬼。
刚才泼水也确实驱散过一次无头女。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用、不用回头、不用直视的保命手段。
“对、对,泼它!”胖子在上面急得直跺脚,“泼死它个不讲武德的鬼!”
我咬紧牙关,手臂一点点抬起,手腕僵硬地往后翻转。
全程,我保持低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一丝余光都敢往上飘。
我能感觉到。
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
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在警惕。
在不满。
在因为我没有按照它的剧本走而烦躁。
“泼。”陈默低声下令。
我手腕猛地一沉。
哗啦——!
一整瓶冰凉的矿泉水,尽数泼在了我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
水花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炸开一片人形水渍。
从肩膀到腰,轮廓清晰,脖子以上空空如也,正是那只缠了我大半夜的无头女。
水渍剧烈扭曲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缩了半尺。
搭在我肩上的冰冷触感,瞬间消失。
“有效!”陈默低喝一声,“有效!它怕水!”
王胖子当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水是爹!水是娘啊!”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得能拧出水,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可还没等我们这口气彻底松完。
楼道里,那片沙沙沙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停在了307宿舍门口。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风声,没有灯管电流声。
连我们四个人的心跳,都像是被瞬间掐断。
下一秒——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疯狂的砸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轻轻的敲,是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在门上的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撞得剧烈摇晃,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崩断。
“谁、谁啊!”胖子吓得直接钻进被子里,只敢露出一条缝,“不是说了不开门吗!别撞了!再撞报警了!”
外面没有回答。
只有更加疯狂的撞门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撞在我们的心口上。
陈默瞬间脸色铁青,冲到门边,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是楼里的其他东西!被新规则吸引过来了!它们想进来!”
“不是说不开门就没事吗?”我声音发颤,“怎么还会撞门?”
“因为规则变了!”陈默咬牙,肩膀被震得发麻,“刚才那条鬼写的规则,把整个307的安全判定破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