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害怕、同情、无力,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慌。
今天死的是张磊,明天,会不会就是我们307的人?
“林野,别看,别听,别想。”陈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声音冷硬地提醒我,“规则里没有救人这一条,我们出去,只会一起死。”
我知道他说得对。
在这栋吃人的宿舍楼里,连自保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救人。
好奇害死猫,心软,同样会死。
苏晓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陈默说得对。我们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触发规则,被一起拖走。307的屏障,只能护住我们四个人。”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没错,我不能冲动。
我死了没关系,不能连累陈默、苏晓和王胖子。
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拖拽声、摩擦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隔壁306宿舍,彻底恢复了死寂。
静得可怕。
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张磊,消失了。
王胖子从零食堆里探出脑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薯片袋子上,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呜咽:“死、死了……就这么死了……刚才还跟我说话来着……”
“这楼里的规则,真的会杀人……”
我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之前只是听传闻、看规则,觉得恐怖却遥远;直到今天,亲眼见证隔壁的人因为违反规则惨死,我才真正明白——
这不是恶作剧,不是恐怖故事,是真正的、用生命做赌注的生存游戏。
遵守规则,不一定能活;
违反规则,一定会死。
陈默缓缓走到窗边,用一根手指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用极小的幅度看向外面的楼道。
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只用最安全的角度观察。
几秒后,他放下窗帘,回到我们身边,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楼道里没有血迹,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就像306从来没人住过。”
“抹除式死亡。”苏晓轻声道,“这栋楼,会把违反规则的人,彻底从世界上删掉。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没有痕迹证明他们来过。”
我心里一寒。
这不就是陈默之前说的,我即将面临的下场吗?
被抹去存在,被替代,像从来没有活过。
“都怪我……”我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我触发了第九条规则,无头女不会被引过来,张磊或许就不会死……”
如果我当时回应了,如果我没有被标记,如果无头女一直盯着我,没有离开,是不是306的人,就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得我喘不过气。
“跟你没关系。”陈默立刻打断我,语气坚定,“就算没有你,他也会违反规则。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规则放在眼里,死亡是注定的。这不是你的错,是这栋楼的错。”
苏晓也点了点头,眼神认真:“规则的猎杀从来不会停止。没有无头女,也会有镜鬼、值日生、假宿管。他活不过今晚的。”
王胖子也从零食堆里爬出来,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野哥,你别自责!那小子自己作死,谁也拦不住!再说了,你可是我们307的人,我们都没怪你!”
看着他们三个坚定的眼神,我心里那股沉重的愧疚,终于稍稍散去了一些。
是啊,在这栋楼里,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
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自己,守住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陈默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门后的方向,脸色瞬间剧变!
“不好!规则!”
我们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门后那张原本已经黯淡的猩红纸条,此刻竟然再次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第十条规则的字迹,疯狂扭曲、放大,像是在欢呼,在雀跃!
【第十条:回应之后,必须回头。】
【违者,魂飞魄散。】
而在这条规则的下方,一行新的、更加冰冷狰狞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
【第十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