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67天。
天亮了,石磊走出水文站。
河滩上落了一根鸟毛,羽根带血。他捡起来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用鞋尖拨进碎石缝里。
昨晚的声音应该也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一角有一根一模一样的鸟毛。
今天,看天气,应该要出太阳。
他折回屋里。
让大家过来,然后拿出铁丝和尼龙绳。
“我们走了很久了,河道太宽,短时间内过不去,关键我们还有一爷、秀芳、念念、小军。”
“我拖累了你们。”一爷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也要考虑每一个人的体力,能不能跟上。秀芳现在的情况,不可能长途跋涉。”说完,石磊又看了看秀芳。
刘根摸了摸秀芳的肚子,握紧他的手,朝石磊点点头。
念念举手说话了:“爸爸,我能走。”
小军见念念举手,他也跟着举手:“石叔叔,我也能走!”
石磊笑了笑。
“好,你两都能走,厉害。”
念念和小军听到表扬,咧嘴笑了。
石磊继续说:“昨天,我找到了这个。”
说完他翻出铁丝和尼龙绳。
“我们现在只能扎筏子。过河,大家有没有意见?”
石磊用刀尖在泥地上画了个筏子的样子。
赵强说话了:“磊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王建国也说话了:“磊哥,你说往东,我决不往西。”
杨振兴:“同意,我们干吧,大家都没有意见。正好昨天过来的时候,旁边有竹林。”
老孙把刀别在腰后,跟着石磊往外走。
竹林在观测站下游三百步,竹子粗,最细的也有手腕粗。
石磊选了一根,用刀背敲了敲,声音闷。没有锯子。
他把刀架在竹根上,用石头砸刀背,一刀一刀往下啃。竹屑崩起来,扎在手背上。
砍一根用了快半个时辰,刀口卷了一道印。老孙在旁边用石片磨竹节,磨穿一圈,一脚踹倒。
两个人砍了一上午,放倒七八根粗竹。
老孙的手被竹篾割得全是口子,血把竹竿染红了一截。他低头看了看手心,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撕了块破布缠上,没停。
刘根和赵强把砍倒的竹子拖到河滩上。赵强瘸着腿,拖一根过去又回来,气没喘匀又抱起下一根。
刘根把竹子码齐,大头朝同一方向。
杨振兴和王建国用尼龙绳和铁丝绑扎。杨振兴负责扎绳结,王建国把铁丝缠在竹节处,用钳子拧紧。铁丝生锈了,拧两下就断,得重来。徐龙象找了两根长竹竿,把节疤削平当撑篙。
念念蹲在河滩上,看着大人们忙。小军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根草茎。念念把草茎从他手里抽出来。
“脏。”
小军又拿起一根,没放嘴里,在地上划。黄黄趴在竹子堆旁边,尾巴一摇一摆,盯着水面。
春兰和如烟在观测站里生火。锅里水开了,春兰把1块野猪肉切进去,加了一把野菜。
秀芳坐在门口择野菜,把那堆带泥的叶子一片一片洗干净。
九寒蹲在旁边帮忙,把洗好的菜码在石板上。
“吃饭了。”
春兰端锅出来。
一人一碗汤,肉切得碎,菜多,汤面上浮着油花。念念端着碗,喝了两口,把碗递到石磊嘴边。
“爸爸喝。”
石磊低头喝了一口。念念又把碗递给老孙。
“孙叔叔喝。”
老孙愣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递回去。念念喝完最后一点汤,把碗底舔干净。
小军把自己碗里的肉片挑出来,塞进王建国碗里。
“爸爸吃。”
王建国低头看着那片肉,喉结滚了一下,没吃,夹起来放进小军碗里。小军又夹回去。
“我吃菜。”
王建国没再夹回来,把肉片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完饭接着干。
竹子扎好了,杨振兴拽了拽绳结,结实。
筏子不大,勉强能载七八个人。石磊站上去试了试,筏子往下沉了半截,没散。
十四个人加一条狗,得分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