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莫尔跟达里尔出去打猎,追一头鹿追到了河对岸的松林边上,正好撞见了刚才那一幕。
达里尔扛着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弩弦上还搭着一支没来得及卸下来的猎箭,但他从头到尾没有举弩,因为他也看傻了。
不是被吓傻的,是被马绍东那种打法看沉默了: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叫骂,每一击都是实的,每一击都精确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
那不是愤怒驱动的暴力,那是训练有素的拆除,把一个人拆除成一摊没法再伤害任何人的零件。
所以当莫尔鼓着掌走过去的时候,达里尔没有跟。
他把弩放下来靠在松树干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靠着树,准备看他哥惹祸。
“龙国小子。
”莫尔歪着头,把马绍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估价一件他从没见过的新武器。
“你身手不一般啊,艾德那家伙被你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他往河滩上啐了一口老浓痰,痰液落在碎石上拉出一道黏稠的丝。
“我很好奇,你以前是干嘛的?”
“特警,龙国的。”马
绍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
“哦?”
莫尔挑了挑眉毛,是一种见了同类之后本能的兴奋,像猎犬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特警,有意思,我已经迫不急待想试试你手上力度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马绍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松脂和劣质烟丝混合的味道。
近到他的鼻息喷在马绍东的锁骨上,带着一股硫磺般的挑衅。
“不知道前龙国的特警,跟我这个正儿八经退伍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哪个更厉害一点?”。
莫尔用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骨挑衅的说道。
马绍东看着他,没有退。
嘴角甚至还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
“看来你想试试?”
莫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一个拳手听到铃铛响了的眼神,一个猎手在雪地上看到第一行脚印的眼神。
“嘿,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感激你。”
莫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马绍东的胸口,指甲缝里还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凝固的动物血。
“我莫尔·迪克森不欠任何人的,在我眼里,只有最强者才值得敬佩,不是好人,不是圣人,不是他妈的天使,是最强者,这是末世,末世不需要翅膀,只需要拳头。”
他的笑容变得锋利起来。
“你救我的时候靠的不是善良,是靠本事,所以我现在想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来。”
他后退两步,踩碎了脚下一块风化的石头,双手在身体两侧张开,手指一张一合,像一头正在热身、准备角斗的公鹿。
“咱们俩玩玩。”
马绍东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莫尔摆开架势,肩背放松,膝盖微屈 ,那是一种长期训练之后形成的本能姿势,不像是要打架,更像是一个乒乓球手在等待发球。
然后他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我怕你受伤。”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莫尔最不能碰的那根神经。
莫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不是害怕,是难以置信,是一种“你再说一遍”的雷达锁定。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疯子、渣滓、垃圾、败类,但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轻蔑的话。
达里尔从松树干上直起身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去想拉他哥。
他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莫尔的怒点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但一旦被点着了,十头骡子也拽不回来。
“莫尔.”
“滚开!”
莫尔一把推开达里尔,手掌拍在他弟弟胸口上,力道大得让达里尔往后踉跄了三步,后脚跟踢翻了一株矮蕨。
“达里尔,你少管我闲事!”
他转回来盯着马绍东,眼白上的红血丝一根一根涨起来。
他的呼吸变重了,鼻孔一翕一合,像一头被红布激怒了的斗牛,他们面前这个人救过他的命,在尸群中给了他一条生路。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