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回话的工夫都不给?”
秦安没有碰回传铜扣,将通讯符翻到背面,借碑纹的微光查看残余灵力。
符角有一道细细的灰线,正往北侧偏转。
那是黑风岭更深处,隔着两道山梁,具体多远,单凭这点残留还摸不准。
他把铜扣重新合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张符是从楚家哨探身上缴来的,求救的人未必无辜,急着应声容易暴露。
何况那几个字断得太巧,真遇险还是拿人钓鱼,眼下都不好判断。
“先看看谁在收网。”
秦安将符放在百魂幡旁,牵出少许魂息,沿着符面的灰线缓缓扫过。
幡角卷起,一缕死气被抽了出来。
腐腥气钻进鼻腔,他偏头避开,手上却没停,继续分离裹在灵力里的杂质。
这股死气,他在清源骨库里吞过不少。
可里面多了一点反复冲撞的灵力,刚被剥出来,就撞得符边沙沙响。
秦安收紧魔气,将两股力量隔开。
死气沉滞,那点灵力却带着地脉震荡,散开时,脚下碎石也跟着动了动。
有人将阵法接进了地下,连天然地煞都受了影响。
他检查符背铜扣和内层纹路,没有查出追踪禁制,这才把通讯符收进戒中。
刚炼成的百魂幡仍留在手里,幡面凉意贴着手背,让他清醒了不少。
那声求救可以暂时不理,脚下的变化却不能装看不见。
秦安撤去残碑上的魔气,绕开魂火聚集的低处,从山坡背面往上攀。
碎土不断往鞋里钻,他忍着没停。
登上山脊时,迎面的风忽然暖了几分,远处一道彩光正从两山之间冒出来。
红黄几色灵霞混在一起,照亮半面崖壁。
秦安伏到石后看了片刻,发现灵霞每亮一次,谷口的雾就往外鼓一截。
等光暗下去,雾又被扯回山里。
“地下顶不住了?”
他取出地图,先找到旧战场的残碑,再沿着山脊折向落霞谷的位置。
图上标着楚家主力预定的核心探索路线。
灵霞恰好升在路线尽头,旁边三处安全节点,原本该分担谷口外泄的灵力。
如今最近那处石坡几乎没了灵光。
反倒是坡后的废沟亮得扎眼,和地图上的标注差了足足半条山坳。
秦安用拇指压住图角,没有往下定论。
地图可能过时,也可能有人临时改阵,楚家的人走这条路,不代表阵归楚家管。
但派人追他,又赶上核心异变,这几条线得留着对照。
幡面突然往外鼓了一下,杆内虎魂低吼。
秦安刚按住幡杆,山腹便传出一声闷响,震得他牙齿磕在一起。
紧接着,东南方向接连蹿起三颗信号弹。
那是学院巡查用的制式焰色,他来时在营地见过,却没见过它们这样灭掉。
半空张开一层黑光,焰火撞进去就散了。
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秦安立即抬起手腕,通讯器上全是乱跳的字符,营地联络栏很快变成灰色。
紧急联络玉佩也没传来回应。
他收回探出的灵力,没有继续催动,免得把自己所在的位置送到别人手里。
山下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原本贴地游动的红雾,此刻顺着沟壑往谷内倒卷,连残碑旁也空出了大片泥地。
几处地煞汇聚点同时变淡,变化快得让人不安。
秦安低头看向百魂幡,新接的魂丝全绷向北面,缺角处已经有了拉扯的细响。
他连忙护住幡角,掌心贴上身侧岩壁。
一股法力沿着山体碾过来,护体魔气才触到边缘,便被压得贴回皮肤。
那股杀意让他后颈一凉。
这绝非寻常筑基能撑出的动静,可来的是金丹,还是有人借阵逞凶,他分不清。
“刚出锅的家当,别给我扯坏了。”
秦安将幡面卷起,顺着背坡退了下去,先去看返回安全红线的两条旧径。
第一条路的石梁已被黑光截住。
他隔着数丈弹出一粒碎石,石粒刚碰到光边,便无声裂成粉末。
另一条路更窄,黑光已经贴着崖壁落地。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