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里的东西放下,再往后退,就别怪我动剑了。”
秦安没接话,先看了眼那人脚边的骨片,又留意着背后黑光合拢的速度。
对方盯着他的袖口,目光没有往面具上停,应该只察觉到了百魂幡的魂息。
名字不能报,法器更不能交,这条沟里连个能替他作证的人都没有。
水从鞋边急急流过,到了湿壁下忽然打旋,烂叶被吸进一处扁窄的黑口。
秦安来时贴着湿壁走过,记得这里水声空,下面应该还有泄水的地方。
那持剑修士向前迈步,靴边骨片轻响,沟侧的黑气随之往剑下聚拢。
秦安从戒中取出一块残骨,抛向对方身侧,自己同时沉肩蹲了下去。
“给你,接好了。”
剑锋当即挑向残骨,骨屑炸开,回流槽里的黑气也朝着那边偏了偏。
秦安贴着湿壁滑下,脚跟踢开堵口的碎石,整个人钻进冰凉的水里。
剑气紧跟着削过来,肩侧岩石裂开,碎碴擦着面具飞进泄水口。
他用魔气护住头颈,胸腹贴着石底往前挤,粗糙石面磨得肘部生疼。
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剑光照进窄口,却被横过沟底的黑纹截掉了半截。
“把下面出口堵住!”
秦安听见靴底踩水的动静渐远,才松开护住百魂幡的手,顺着急流滑下石坡。
那人得绕路,他却也没捞着轻松,嘴里进了脏水,苦得舌头都麻了。
这份见面礼先记着,眼下犯不着回去找人结账。
泄水口外是一片乱石,他收敛魂息,借枯藤遮掩爬上坡底石崖。
崖下有人奔跑,秦安拨开一小片枯叶,看见楚云飞正被护卫护着进入谷地。
楚家队伍少了几张熟面孔,护卫衣甲带血,后面还有人抬着受伤的学生。
另一边两支小队刚刚汇合,两名领队堵住楚家护卫,脸色都不好看。
“约好的通道怎么封了,我们的人还在后头!”
楚家护卫抹去下巴上的血,没有回答,先往谷口看了一眼。
那里灰黑一片,秦安在地图上见过的出口,如今连两侧山脚都瞧不清了。
谷地外沿仍有人赶来,喘气声和伤员的痛哼混在一起,听得人心烦。
一名带队老师挤到空地中央,翻开名册,挨着核对各队人数。
“先停下争执,各队报缺员,能走的扶好伤员,跟着我撤!”
几声回报断断续续传来,外围兽群冲散了队伍,黑雾又截住了回头路。
老师很快合上名册,让两名护卫断后,带众人沿进谷的石道往外走。
秦安沿崖后挪动,始终没有露面,他还没弄清追兵是否已经绕了过来。
人群走到谷口便停了,先前的引路旗全没了,雾墙已经贴住路边树干。
老师抬手拦下学生,放出一张探路符,符纸飞进去便没了灵光。
他接连掐了两次诀,脸越来越沉,随即祭起一枚铜色护心法器。
秦安看见他将剑横在胸前,脚下稳住,才朝雾墙斩出一道剑光。
浓雾被撕开半尺,里面黑纹一翻,顺着剑光卷了回来。
老师急忙撤剑,胸前铜光猛地凹下去,他连退数步,咳出的血落在衣襟上。
“别过来,往空地退!”
学生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有人想问什么,忽然仰头望向天上。
头顶云层正在分开,地上的人影同时暗了下来,谷中一下冷了不少。
秦安将身子贴回岩后,只留一线视野,护体魔气紧紧收在衣下。
翻动的乌云上站着一名长须老者,黑袍被风吹开,暗云纹在灵霞下十分清楚。
楚家护卫见到他便收起剑,有人挺直腰背,刚才的疲态都减轻了些。
另外两家领队却没跟着行礼,先看谷口,雾墙还堵在那里。
老者缓缓落低,法力朝谷中压下,一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学生最先跪倒。
同伴想扶他,弯下腰便再没起来,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得叫了一声。
接着又倒下一片,几名筑基护卫撑起护罩,肩背却被压得越来越低。
秦安没有放出神识,只凭崖下动静判断,那股威压主要落在人群所在的空地。
即便隔着山石,他胸口仍觉着闷,百魂幡里的虎魂也缩进了杆首。
带队老师扶住断裂石柱,抬头认了半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