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头护住,别伸手接石头!”
秦安的喊声混在轰响里,离得近的助教听清了,连忙把身旁学员按下。
断峰砸进谷底,碎岩沿裂隙往下滚,楚苍渊消失的位置被彻底埋住。
相邻两座峰体跟着滑塌,烟尘扑过石台,连断柱都只剩下一截灰影。
秦安偏过脸,砂粒擦着脸颊过去,嘴里也进了灰,嚼起来满口发涩。
这时候追过去,先挨砸的多半是自己。
他退回残盾旁,把堵在通道口的石块掀开,又踢掉卡住担架脚的碎岩。
左手撑住倾斜岩板,右手往外一拨,通道终于能容两个人抬着伤员经过。
“抬脚的时候慢些,他腿上还有伤。”
助教弯腰扶住担架,目光却忍不住往峰顶断面偏,额头的汗混着灰流下来。
那条贯穿山腰的缺口,此刻已经露出了上沿。
刚才若是撞在人群里,他不敢再想,伸手拽回旁边探头的男生。
“先看你同伴的伤,别往外挤!”
断柱后,楚云飞被护卫拖着挪了半丈,鞋跟在地上蹭出了两条印子。
他望着仍在下沉的山体,牙齿碰在一起,吸进的气怎么也喘不匀。
七叔祖刚才还站在石台上,让所有人跪下。
怎么转眼之间,连人影都找不见了?
他扶住护卫的胳膊,试着站起来,两条腿却抖得根本使不上力。
烟尘被谷风吹开一些,三处前后相通的山体缺口逐渐显露。
拿着留影法器的男生把后背贴上岩壁,双手托稳,画面还是晃个不停。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顾着把法器对准碎石坡。
秦安从旁边经过时,几名世家学生下意识往里缩,随即又赶紧让开路。
其中一人低下头,把找回的储物袋放到伤员身旁,翻出了两瓶药。
说明会上,他还特意把椅子挪远,生怕和秦安沾上关系。
眼下连一句招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这里有止血散,谁会用?先给他止住血!”
领队男生接过药瓶,朝着通道外扬起胳膊,尽量让喊声穿过落石动静。
“秦安,伤员全到后面了,这边有人照看!”
秦安回头确认担架已经过去,才松开撑着岩板的左手。
岩板往下沉了少许,被残盾顶住,没有堵住通路。
远处几名护卫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提重新结阵,更没人往秦安身前凑。
一人扯下肩上的楚氏标记,塞进腰带,贴着断墙往谷口方向挪。
秦安看见了,却没有追。
眼前最要紧的,还是碎石底下那个老东西。
他甩掉肩甲上的石屑,慢慢吐了口气,堵在胸口的闷痛终于缓下去。
右掌摊开,原先接剑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好在没有添出新的裂伤。
他调动少量魔气沿肩背游走,热痛退下,筋肉之间的拉扯也顺了不少。
先前催动镇狱劲,总觉得肩背和腰胯接不上。
方才那一撞,倒让他摸清了如何把整条劲路送出去,少了许多白耗的力气。
可这点长进,还不够让他拿脖子去试下一柄飞剑。
楚苍渊先挨神念反噬,再遭破阵重创,本命剑又毁在他手里。
少了前面任何一桩,刚才贴身那一下,都没这么容易撞实。
秦安活动了一下右肩,把这口急气压下去,脚步也放缓了些。
残盾给伤员挡石头,剩下的盾牌还能回头捡,东西跑不了。
他朝山体深处走了几步,鞋底刚踏上一块平石,便察觉到一股热流。
那股气息隔着碎岩,忽强忽弱,正往塌陷处的一侧聚拢。
秦安停下了脚步,眉头慢慢收紧。
“先别急着出来。”
岩壁后,一名刚撑起膝盖的学员听见这话,立刻又伏了回去。
秦安抬起左臂,示意其他人也别动,注意力仍放在那片碎石上。
气息还没散,楚苍渊多半没死。
至于下面伤成什么样,又在折腾什么,隔着这么厚的山石,他也看不见。
他绕开正面裂口,横移几步,让身后的通道重新落在自己能拦截的位置。
两名助教当即停下外移担架,招呼还能走动的学员检查传讯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