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问道:“司戴德领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司戴德眼中精光一闪,坦然说头:
“我听闻姚都督刚刚与英国领事敲定了奉海铁路的英镑借款”
“美利坚合众国,也希望能参与到奉天的新政中”
他语气直白,毫不掩饰意图。
1912年的美国,正全力推行金元外交,在远东处处寻找突破口。
日本把持满蒙路权、俄国盘踞北疆、英国如今也接了铁路借款,而美国在东北几乎没有落地项目,早就急着撕开一道口子。
姚启宸看向他,缓缓开口:“我打算在奉天商埠地,修建一座完整的现代化自来水厂”
“如今奉天全城,无论是官署民居、军营商铺,全靠浅井、河塘取水,卫生隐患极大”
司戴德听得极为认真。
姚启宸继续说道:“全套工程,含浑河取水站、过滤沉淀车间、蒸汽加压机组、全城管网、水塔、征地、安装调试,总预算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奉天财政拮据,铁路已经耗尽全力,这笔款项,我打算全额向美国银行借款。”
听到这话,司戴德精神一振,当场毫不犹豫:“美方愿意承接,而且可以立刻启动呈报。”
他太懂这笔生意的含金量了。
铁路借款有修路失败、运营亏损风险,而自来水是垄断民生刚需。
全城商户、民居、官署用水,年年都有稳定水费入账,属于稳赚不赔的优质贷款,坏账概率为零。
而且能把美国水泵、钢管、发电机组、净水设备全盘打入奉天市场,既是放贷赚钱,又是倾销国货,一举两得。
司戴德主动让步,开出优厚条件:
“姚都督,我国有十足的诚意”
“第一,借款按美金本位结算,总金额折合二百四十万两银元,年息四厘”
“第二,还款期限二十年,按年分摊本息,对奉天财政压力极轻”
“第三,抵押品只需奉天全城未来水费收入,不抵押土地、不抵押城防、不抵押任何官产”
“第四,工程由美国厂商提供全套设备、派遣技师指导施工,但水厂主权、运营、人事、定价、收支账目,全部归奉天官府自主,我国绝不干涉”
这一套条件,放在1912年的列强对华借款里,堪称独一份的清流。
英国人抠权益、日本人啃主权、唯独急于入局东北的美国,愿意只赚利息和设备钱,不碰政治线。
姚启宸神色依旧平稳,补出最后一条底线:
“我再加一条”
“设备采购,同等品质、同等价格,优先美货,但若美货溢价过高,我方有权自主采购他国设备,美方不得阻挠、不得加息刁难”
司戴德略微思索,当即应下:“可以。”
他很清楚,想要长久扎根东北市场,就不能学日英那般霸道。
姚启宸最终拍板:“好,即刻草拟合约,美方尽快放款、派工程师来奉天勘测选址,年内启动筹备,明年开春正式动工”
谈判落定,司戴德心情极好。
今日这笔水厂贷款,是美国在奉天拿下的第一个独立市政基建大单,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