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锁和张如意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踏进省城的大商场。
远远看着四层楼高的百货大楼,气派又规整,外墙干干净净,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和乡下简陋的供销社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张如意牵着季书禾的手腕,眼睛都看直了,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满心都是新奇与局促。
走进大楼里头,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柜台整整齐齐分列两侧,每一个区域都摆放着各式各样从没见过的新鲜物件。
一楼是零食、糖果、粮油、日用杂货,玻璃柜台擦得透亮,里面摆着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奶糖,还有各式糕点饼干,都是乡下根本见不到的稀罕吃食。
二楼是布料、鞋帽、衣物,五颜六色的的确良、灯芯绒布料堆叠得整整齐齐,款式新颖的布鞋、皮鞋、大衣琳琅满目。
三楼四楼更是厉害,摆着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还有自行车配件、家用小家电,样样都是这年头最金贵的大件。
张如意一路走一路看,嘴里忍不住连连感叹,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我的乖乖,这城里的商场也太气派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叹,“咱们那供销社,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法比!”
季长锁话少,只是默默看着四周,眼底也藏着震撼。一辈子守着几亩田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见过这样繁华热闹的场面。
季书禾的三个哥哥更是年轻好奇,凑在各个柜台前张望,看看崭新的布料,摸摸精致的物件,眼里满是新鲜。
容予走在最旁边,看得出来一家人的拘谨和好奇,温声开口宽慰:“爸妈、几位哥哥,随便看,不用拘束,看上什么都可以说。”
张如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是随便逛逛开开眼界,家里什么都不缺,可不能乱花钱。”
她一辈子节俭惯了,向来舍不得大手大脚,哪怕看着再多好看好用的东西,也只敢过过眼瘾。
几人慢悠悠逛到布料柜台前,五颜六色的布料柔软鲜亮,摸着手感格外舒服。
售货员穿着整齐的工装,态度温和,耐心地给他们介绍着不同布料的材质和价格。
张如意盯着一块藏青色的灯芯绒布料挪不开眼,料子厚实耐磨,颜色沉稳大气,最适合男人做春装。
容予看出来她的心思,直接开口:“售货员同志,这块灯芯绒扯两米,再挑两块好看的碎花的确良。”
张如意当即急了,连忙阻拦:“别买别买!太破费了!家里有衣裳,够穿的,不用再买新的!”
“过年逛商场,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容予笑着安抚,“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必须置办两套新衣服,就当是我孝敬爸妈的。”
说话间,他已经付了钱、开了票据,售货员麻利地将布料叠整齐打包好。
张如意看着包装精致的布料,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还在念叨着容予太客气、太破费,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接着一行人又逛到零食柜台,容予挑了一大包奶糖、水果糖,还有几盒精致的糕点,又买了几罐麦乳精,都是这年头最受欢迎的营养品,打算让他们带回乡下吃。
一路逛下来,手里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
逛到家电柜台的时候,一家人更是彻底看呆了。
玻璃柜台里,整齐摆放着崭新的收音机,造型精致,听说插上电就能听歌、听新闻。
旁边还有小小的台式风扇,还有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每一样都新鲜稀奇。
张如意忍不住凑上前小声跟季书禾感慨:“怪不得人人都想来城里过日子,这城里的日子,是真的享福啊。啥都有,太方便了。”
季书禾笑着点头,陪着家人慢慢闲逛。看着父母难得开阔眼界、满脸欢喜的模样,她心里也格外踏实。
之前总怕爸妈来省城不适应,怕他们拘谨自卑,如今看来,他们适应的很好,所见皆是新鲜美好。
逛了整整一下午,夕阳西下的时候,众人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慢悠悠走出百货大楼。
手里提着崭新的布料、香甜的零食糕点,还有各种小物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张如意一路都在念叨,今天算是开了大眼界,这辈子能来省城逛一趟这么大的商场,也算没有白活。
回到柳条巷的小楼,一家人放下东西,坐在暖和的屋里歇脚。
看着满桌的新物件,再看看屋里齐全的家电、暖和的暖气,张如意心里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她私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