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林间笼罩晨雾,湿气浓重。
卧虎山庄已然苏醒,各处营地人声渐起,引擎轰鸣、枪械磕碰夹杂粗野喝骂,打破清晨静谧。
陆峥早早起身,收拾好随身物品,一身简约工装,背负行囊,前往后山集结点。
昨夜摸清地形,又听闻陈奎心腹密谋,他神色如常,心绪沉稳,将所有提防与算计尽数藏于心底。他清楚,这趟西线押送,踏出山庄大门,便是步步险局。
走出木屋,晨雾扑面,湿冷微凉。沿途不少武装手下往来奔走,搬运物资、检查车辆,个个神色悍厉,带着亡命之徒的戾气。
山庄后山空地,押运队伍早已集结完毕。
三辆重载货车盖着厚重帆布,车身沾满泥渍,满载明家走私物资。旁侧停着两辆越野吉普车,十多名持枪护卫列队而立,弹匣别在腰间,神情桀骜,目露凶光。
人群前方立着一人,魁梧壮实,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至脸颊,气场霸道蛮横,正是陆路押运头目马疤三。
他叼着香烟,双臂抱胸,姿态嚣张,冷眼扫过手下,十足江湖老大做派。
见陆峥走来,马疤三抬眼上下打量,眼底带着轻视与审视。在他看来,陆峥不过是被明珍珍破格看重的外来新人,没经历过刀枪拼杀,全靠投机取巧上位,根本不值一提。
“你就是陆峥?”马疤三吐掉烟蒂,语气粗硬,毫无客气。
“是我。”陆峥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庄主吩咐,让你跟我走西线押送。”马疤三语气居高临下,“进了我的队伍,就得守我的规矩,少多嘴,少乱看,安分跟队,别给我惹麻烦。”
话语带着刻意敲打立威,意图从气势上压制陆峥。
陆峥淡淡应声:“理应听从马哥安排。”
他刻意放低姿态,不愿刚出发就生出嫌隙,没必要与性情暴戾的马疤三硬碰硬。
见他态度顺从,马疤三神色稍缓,心底依旧轻视,随意摆手:“上车,坐我这辆吉普,路上不许擅自走动,凡事听我指令。”
陆峥点头不语,径直走到吉普车副驾落座。
其余手下冷眼瞥着陆峥,私下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排挤与看热闹的心思。这帮老牌押运人员,没人真心服气半路空降的陆峥。
人群外围,两道身影混在护卫当中,装束普通低调,目光却始终暗中锁定陆峥,正是陈奎派来的盯梢之人。二人伪装成普通护卫,混迹队伍,准备一路尾随,暗中记录陆峥言行举动。
片刻后,物资清点完毕,车辆检查妥当。
马疤三坐进驾驶座,猛踩油门,越野车率先启动,破开晨雾驶出后山空地。三辆重载货车紧随其后,车队沿着环山土路,缓缓驶出山庄大门。
车轮碾过泥泞山道,一路颠簸前行。
窗外山林连绵,晨雾未散,山野朦胧荒凉。离开山庄地界后,沿途人烟稀少,只剩密林荒坡缠绕着蜿蜒山道。
马疤三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闲谈,言语粗鄙,满口江湖黑话,时不时旁敲侧击打探陆峥来历。
“陆老弟以前在哪混?怎么跑到缅北这块地界讨生活?”
陆峥倚着副驾,神情从容,语气平缓含糊应对:“内地过来谋生,走投无路来边境寻条活路,承蒙庄主收留,并无什么背景。”
言辞分寸拿捏得当,绝不暴露真实底细。
马疤三冷哼一声,心中并不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当他刻意藏话。
“西线山道不比山庄安稳,沿途荒林险坡遍布,还有散匪游勇盘踞,没胆子根本不敢走。”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负炫耀,“这条线路,是我硬生生闯出来的,道上的人都得给我几分薄面。”
陆峥安静倾听,适时点头附和,不争辩、不抢话。
他心里通透,对付马疤三这种粗蛮自负之人,低调安分、顺势附和,反倒能省去不少无端刁难。
车队一路深入连绵山林,山道愈发狭窄,两侧林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寂寥,只剩车轮碾过泥土的轰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陆峥目光看似随意望向窗外,实则时刻警惕周遭动静,眼角余光始终留意后方车队里那两道刻意低调的身影。
明里有马疤三刻意拿捏,暗里有陈奎眼线暗中窥探,前路山道还藏着未知匪患与重重凶险。
西线之行,自启程一刻起,便已深陷罗网。
车队驶入密林深处,山路蜿蜒曲折,无人知晓下一处拐角,是否会陡然杀出致命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