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寒渊的路比南下腐泽湿地远了一倍不止。
离开腐泽湿地之后的前三天,五人沿着天斗帝国北境的官道一路急行,途经两座小城和七八个村镇。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道旁的树木从阔叶变成针叶,地面从泥土变成碎石再变成冻土,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五人在第三座小城的驿站里换了冬衣,独孤蟾买了一件厚实的灰鼠皮大氅裹在身上,独孤雁嫌皮衣笨重只在劲装外面加了件夹棉的短袄,叶泠泠则把自己裹成了圆滚滚的棉球,只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
第四天官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茫茫的雪原。
“寒渊在北边那片雪原的尽头。”独孤蟾蹲在路碑旁边摊开地图,手指点在最北端一片标注为灰白色的区域,“地图上标的是‘常年冰封’,但蒋老师说过,寒渊底部的冰层之下有地热活动,所以千年不化的冰层里会孕育玉髓冰芝这种寒热交融的灵物。”
徐青青把兜帽拉紧,呵出一口白气:“雪原上有魂兽吗?”
“有。雪原狼、冰蟒、雪隼,都不算太强,百年千年左右。麻烦的是地形,雪原上到处都是暗裂缝,掉下去就是冰窟窿。”独孤蟾把地图折好收起来,从怀里摸出三枚解毒丹分给众人,“含着防寒,别咽。”
五人踏入雪原的时候天气尚好,灰白色的天幕压得很低但没有风雪。走了半日之后气温骤降,寒风裹着细密的冰晶扑面刮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独孤蟾走在最前面用赤蝎毒甲护住了头脸和双手,其余人各自催动魂力抵御寒气。叶泠泠的九心海棠在极寒中反而格外精神,白色花瓣在风雪中舒展开来,花蕊的金色给这片灰白色的天地添了一点暖意。
第二天傍晚扎营的时候,独孤蟾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在一处背风的雪坳里搭了简易的帐篷,徐青青和詹兆去附近捡柴火,叶泠泠在帐篷里煮热汤,独孤雁在外面警戒。独孤蟾独自爬上了雪坳顶部的高处,万毒噬空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开。极寒环境下领域范围缩水了近一半,但依然覆盖了方圆十丈左右。
领域铺出去的瞬间,他感知到了什么。
在身后的方向,大约半里之外,有三道陌生的魂力波动在移动。对方的速度不快,但一直维持在恒定距离,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像在等什么。三道魂力中有两道比较年轻,二十多级的样子,另一道深沉浑厚,至少六十级以上。
沈鹤。
独孤蟾从高处下来时面上不动声色,进了帐篷才压低声音对独孤雁说:“武魂殿的人跟上来了。沈鹤亲自来的,后面还带了两个随从。”
独孤雁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们一直在后面吊着。”独孤蟾喝了口热汤,“从我们出天斗城估计就跟着了,只是之前官道上人多,他们不好靠太近。现在进了雪原,前后都没有人烟,动手最方便。”
“什么时候?”
“今晚或者明晚。”独孤蟾把汤碗搁下,“他们不会在白天动手,太显眼。今晚我们轮流守夜,加双岗。”
詹兆和徐青青捡柴回来之后也知道了情况,五个人围着火堆重新调整了守夜的安排。独孤雁和徐青青守上半夜,独孤蟾和詹兆守下半夜。叶泠泠不用守夜,但她的九心海棠武魂被要求随时保持激活状态,一旦开打立刻提供治疗和净化支持。
上半夜平安无事。独孤雁和徐青青在帐篷外背靠着背坐着,碧磷蛇武魂盘在肩头警戒,燕子武魂在头顶低空盘旋。雪原上的风呜呜地吹,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半夜换了独孤蟾和詹兆。独孤蟾蹲在帐篷入口处,万毒噬空的领域以最小范围、最高浓度贴着地面铺开了一层。暗紫色的毒雾混在雪地表面的白霜里几乎看不出端倪,但任何踏入领域的活物都会被他的感知牢牢锁定。
后半夜的某个时刻,领域边缘触到了什么。
独孤蟾的瞳孔骤然缩紧。三道魂力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速度快了很多,呈扇形包围过来。对方显然也感知到了他的领域,行动变得异常谨慎,但速度没有减慢。沈鹤在正面,两个随从一左一右抄两翼,配合默契,像是练过很多遍的包抄阵型。
“来了。”独孤蟾低声对詹兆说了一句,然后扬声冲帐篷里喊了一声,“姐,泠泠,准备。”
帐篷里瞬间亮起碧绿色的魂力和乳白色的治疗光。
独孤蟾没有等对方进入伏击圈,而是主动出击了。他站起来踏入风雪中,第四魂环的墨绿色光芒在脚下亮起,腐沼毒铠覆盖全身,赤红色的甲壳上叠加了一层厚重的墨绿光泽,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大步朝正面的沈鹤方向走去。
沈鹤在风雪中现了身。白金色的长袍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左胸的三朵金花被月光照得发亮。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白袍随从,一左一右,魂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