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他的双腿。
独孤蟾低头看了一眼缠住双腿的藤蔓,没有挣扎。他催动第四魂技的储存机制,将之前战斗中积攒的伤害转化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腐沼毒铠表面暗绿色的光晕猛然暴涨,一股浓缩了五击冲击力的腐蚀毒光从甲壳表面炸开,缠在他腿上的蓝银草藤蔓被腐蚀成灰烬。
唐三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独孤蟾还留着这一手。
独孤蟾脱困的瞬间再次欺近,这次他没有用拳,而是双手同时探出,十指连弹。十道金线从十个角度射出,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线——有的直射,有的回旋,有的绕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唐三的蓝银草藤蔓疯狂舞动试图格挡,但金线的数量太多角度太刁,三根扎入他的左臂,两根刺入右肩,一根擦过腰际。
暗金色的毒纹在唐三身上蔓延开来。他的动作明显滞了一拍,蓝银草的攻势减弱了三分。
独孤蟾正要追击,唐三忽然抬起头来。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浮出一层前所未有的锐利,他脚下第四魂环猛然亮起,蓝银草武魂在瞬间暴涨——一根根藤蔓变得粗如儿臂,表面浮现出密集的金色纹路,藤条尖端绽放出细碎的蓝银花。
蓝银草第四魂技。
整片场地的蓝银草同时暴动,从地面、空中、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几乎覆盖了半个竞技台。独孤蟾的毒域虽然仍在持续侵蚀,但蓝银草的生长速度远远超过了腐蚀速度。藤蔓缠住他的双臂、腰际、脚踝,将他整个人束缚在原地。
唐三站在三丈之外,浑身缠满了暗金色的毒纹,面色微微发白,但蓝银草的控制纹丝不乱。他喘着气看着被藤蔓束缚的独孤蟾,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你的毒很厉害。但我的蓝银草,在毒里也能长。”
独孤蟾挣扎了两下,藤蔓越收越紧。他的魂力在之前的高强度战斗中消耗了大半,万毒噬空的领域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他盯着对面的唐三,忽然咧嘴笑了。
“你中毒了。”
唐三点头:“我知道。但你也动不了了。”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一个被藤蔓捆得动弹不得,一个浑身毒纹还在蔓延。裁判在旁观察了两息,正要开口判定,独孤蟾忽然动了。他没有挣开藤蔓,而是催动体内最后一股魂力灌入脚底,将万毒噬空的领域从十丈骤然收缩到三尺,浓缩到极致的毒雾裹住了他自己和缠在他身上的所有藤蔓。
藤蔓在浓缩毒雾中瞬间枯萎腐朽。独孤蟾挣脱束缚的同一时刻,唐三闷哼一声,身上的毒纹深入了一层,单膝跪地。
独孤蟾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唐三,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三丈。他的魂力已经见底了,唐三的蓝银草也在毒力侵蚀下萎靡了大半。两个人都在强撑,谁先动谁先倒。
唐三撑着地面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摇摇欲坠的赤红身影,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平局?”
独孤蟾喘着粗气想了想:“行。”
两人同时举手示意裁判。全场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五场打完二比二平一局,总比分三比二,史莱克晋级决赛。
独孤蟾走下场地的时候腿都在抖,独孤雁一把架住他胳膊,叶泠泠的九心玄棠白光紧跟着罩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唐三也被史莱克的人扶着往另一边通道走,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地碰了一下。唐三冲他点了点头,独孤蟾也点了点头。
通道口白剑尘的银白身影一闪而过,安静得像一道影。
回到接待馆的时候独孤蟾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他输了,但没输给自己。去年半决赛对唐三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今年打到了平局。一年时间,他把差距缩到了这个地步。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窗台上那半碗桂花酿端起来喝了。酒液入喉微甜带药香,暖融融地流进胃里。
明天决赛日,史莱克对武魂殿学院。他没比赛了,但白剑尘说武魂殿在落日森林的人手最近又加了一队。他得跟师父通个信。
他从行囊里摸出信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了两行字:“四强,输给史莱克。唐三打平。师父酒我喝了一碗,剩一坛带回去。”想了想又添了第三行:“武魂殿的人越来越多,你那边小心。”
信封好投出去。他关上窗坐回床上,闭眼把今天的比赛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招每一式的得失都记得清清楚楚。万毒噬空对蓝银草的克制关系他摸到了门槛,下次再碰面,他的毒域收缩战术还能再快两息。
下次。还有下次。
他合上眼睡了。窗外武魂城的夜风拂过黑曜石街面,远处教皇殿的幽紫灯火明明灭灭,整座城在暗沉的夜色中沉默着。
白剑尘站在接待馆楼顶,银白长发被风吹得猎猎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