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碧绿的眼睛里沉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走。”独孤蟾说。
三人重新上路,从山地切回官道,沿着天斗帝国东侧的驿路一路向北疾行。沿途经过了两座小城,白剑尘都绕开了正门从城墙外的小路穿过去,避开了武魂殿设在城中的联络点。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青柳镇,从这里往西再走一天就能进入落日森林。
白剑尘在镇口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枚通讯魂导器递给独孤蟾:“你拿着这个。进林之后我去北面崖顶截那条兽道,你和你姐从正面回去。如果武魂殿从北面来,我会发信号,你们收到之后往冰火两仪眼靠拢。”
独孤蟾接过魂导器贴在耳后,冲白剑尘点了下头。银发男人转身朝西北方向掠去,身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暮色中。
独孤蟾和独孤雁没有停留,连夜进入了落日森林。熟悉的林间小路在夜色中铺开,脚下的落叶从新绿变成了深褐,秋意已经浸透了整片林地。两人走得极快,冰火两仪眼的水雾从远处漫过来的时候,独孤蟾的胸口猛地紧了一下。
水雾中混着一股异样的气息。是魂力碰撞之后残留的焦灼味,带着武魂殿白金色魂力的那种冷锐余韵。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跑。独孤雁紧随其后,碧磷蛇武魂从手腕上窜出来缠在肩头警戒。两人穿过最后一片密林冲进山谷的时候,独孤蟾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冰火两仪眼的泉边多了几处焦黑的坑洞。洞口那面石壁上残留着大片魂力灼烧的痕迹,洞口左侧的岩壁被打碎了一角,碎石散了一地。毒阵的阵纹还亮着,但光芒比从前暗淡了许多。碧磷蛇老伙计盘在洞口,身上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鳞片翻卷着,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
独孤蟾冲进洞里。药柜被推倒了两个,药瓶碎了大半,石案上的碗碟摔在地上碎成齑粉。洞角那堆草铺被魂力冲击震散了,稻草扬了一地。碧磷蛇老伙计缓缓游进来,把脑袋搁在他脚背上,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独孤博不在。
独孤蟾蹲下来检查碧磷蛇的伤口。伤很新,不超过两天。武魂殿的魂力刃造成的切割伤,伤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他摸出随身带的解毒散敷在蛇的伤口上,碧磷蛇老伙计吃痛地扭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独孤雁在洞口找到了更多痕迹。她蹲在地上看了一阵地上的脚印和魂力烧灼的纹路,站起来的时候面色沉下去:“爷爷的脚印往蛇冢方向去了。武魂殿的人也是。他没拦住所有人,漏进去了一队。”
独孤蟾站起来把行囊放下,从里面摸出那枚赵横给的信号弹走到洞口,朝天上打了一发。红色的光弹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整片山谷的暮色。
白剑尘的信号也会来的。
他转身回到洞里把碧磷蛇老伙计的伤口仔细包扎好,然后把散落的药材和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独孤雁已经在洞外把能收集到的痕迹都查了一遍,回来站在洞口看着他。
“去蛇冢?”
独孤蟾把师父的药典从地上捡起来,把摔裂的封皮抚平,放进怀里贴身的位置。那片已经彻底凉透的半片鳞甲也跟着揣进去,和蛋壳碎片一起贴着心口。
“去蛇冢。”
他走出洞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冰火两仪眼。七彩流光还在升腾,水雾漫过那些焦黑的坑洞和碎裂的岩壁,安静地笼罩着整片山谷。碧磷蛇老伙计从洞里游出来盘在洞口,竖瞳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独孤蟾和独孤雁冲进了落日森林的夜色深处,朝着蛇冢的方向全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