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手紧紧交握。
纯阳的滚烫与纯阴的微凉,在京城初冬凛冽的寒风中,完成了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能量互补。
顾宴州挺直背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那两尊足有一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落在前方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上。
门上没有悬挂任何牌匾。
甚至连一个代表身份的门牌号都没有。
但这座坐落在后海深处、占地面积夸张得令人咋舌的古老四合院。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核心区,仅仅是这片看不见尽头的高大灰砖围墙,就已经无声地昭示着它那凌驾于所有普通财阀之上的恐怖权势。
墙头隐隐浮动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淡紫色气运。
那是传承了五百年的顶尖玄学世家,用数代人的修为和地脉龙气强行镇压出来的护族大阵。
沈夜安静地站在顾宴州身旁。
他没有去欣赏这座价值连城的四合院。那双死鱼眼只是在墙头的紫气上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他甚至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
单手剥开糖纸。
“咔哒。”
硬糖被他面无表情地咬碎。
“这阵法的能耗太高了。”沈夜咽下那股清凉,一本正经地对这座传承了五百年的大阵给出了实用主义的评价。
“用紫气东来的地脉龙气去维持一个防御结界。相当于每天在烧掉几百两黄金。”沈夜看着那几根斑驳的红漆柱子,“如果把这些能量转换成阴兵的动力源,足够推平十个黄泉教的地下分部。太浪费了。”
顾宴州听到这番“败家子”论调。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在亲生家族的百年基业面前,这个面瘫依然只能用“转化率”和“性价比”来衡量一切。
顾宴州没有松开沈夜的手。
他转过头,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透过金丝眼镜,看着沈夜。
在登机前的那两个小时里。
顾氏集团分布在京城的情报网络,以及那些隐藏在暗网灰产深处的眼线。已经将这二十四年来关于沈家的所有秘辛,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了他的平板电脑上。
“二十四年前。”
顾宴州的声音在初冬的寒风中响起,醇厚,却透着一股法庭陈述时的冷硬。
“沈家嫡长子,也就是当时公认的玄门第一天才。在带着刚出生的妻子和儿子从医院返回老宅的途中。”
“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刹车失灵。冲下了盘山公路。”
顾宴州捏着沈夜手指的力度微微加重了一分。
“车毁人亡。夫妻双双当场毙命。而那个刚出生不到三天的婴儿,却在车祸现场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野生动物叼走。”
顾宴州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这种拙劣谎言的嘲弄。
“三个月后。原本在家族中边缘化的旁支,沈天德。以代理家主的身份,全面接管了沈家所有的风水产业和明面上的百亿资产。”
“并且,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年里。他动用了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将所有对嫡系还抱有忠诚的老一辈长老,全部踢出了核心权力圈。”
顾宴州看着眼前这座看似风平浪静的四合院。
这座院子里,住着一群为了权力和金钱,不仅调换了婴儿的命格,甚至谋杀了亲生手足的恶魔。
而那个本该坐在太师椅上、继承这千亿家业和玄门正统的唯一长孙。
就是此刻站在他身边。
穿着几十块钱的连帽衫、踩着九块九拖鞋,正在认真计算如何把自家护族大阵转换成阴兵动力的沈夜。
“这些资产。”
顾宴州修长的手指在西裤口袋里轻轻敲击了两下。
“每一分,每一毫。从法律继承权的顺位上来说,都属于你。”
他没有问沈夜想不想要。在资本家的逻辑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是扔掉,也绝对不允许别人鸠占鹊巢。
顾宴州迈开长腿。
牵着沈夜的手,走上了那汉白玉铺就的台阶。
朱红大门紧闭。
但在大门两侧那两头巨大的石狮子后方。
站着四名穿着统一黑色唐装、身材魁梧的门卫。
这些门卫和普通豪门的保安完全不同。他们身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