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傻柱摊牌·三
1962年11月7日,棒梗从傻柱屋门口‘拿’走腌萝卜半坛,傻柱未追究。
1962年12月冬至,傻柱给贾家割肉二斤,秦淮茹收,未提还……”
傻柱看得眼皮直跳:“好家伙,你连冬至那顿都记着?”
“还有呢,往后翻。”
傻柱又翻一页,眼睛瞪得溜圆。上头不光记了实数儿,还有一栏“折工分”,后头跟着算盘打出来的核算数字,每笔折多少工分、够买多少斤粮、能抵多少天的伙食,清清楚楚。
“这、这都你算的?”
“算盘打的。”周立本指了指窗台上那把红木算盘,“三大爷给的,好使。”
傻柱往后又翻了两页,越翻嘴越咧:“不是,周会计,你这……你从一进院就记上了?”
“进院头一天开的账。”周立本把账簿拿回来,合上,搁在手边,“傻柱,你给贾家带的这些,我跟你说个数。从去年十月到今儿,你这饭盒、粮票、油盐、肉菜,连上棒梗顺走的,折成钱是——五十三块六毛四。”
傻柱一听这数,噌地站起来了:“五十三?!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
“所以呢,你起早贪黑站灶台,一个月挣的钱,有小一半填了贾家的窟窿。你自个儿屋里那床被子,我上回瞅见,里子都糟了,你也没说换一床。”
傻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立本又说:“我知道你心里那点事。秦淮茹孤儿寡母的,你看着不忍。这没毛病,谁还没点善心。可善心搁在明处,情分;搁在暗处,还让人当应该应分的,那就成糊涂账了。”
傻柱闷头坐回去,两只手绞在一块儿。
“你当我没想过?”他声音低下来,嗓子有点发紧,“秦淮茹她……我一看见她哭就……我这心就软了。她站那儿,眼圈子一红,话还没出口呢,我这腿就迈不动道了。你信不信?”
“我信。”周立本没笑话他,“可你软一回,她欠一回。你软了这不是头一年了,她欠你的账,我这儿一笔没漏。”
傻柱抬眼看过来。
“你只管不带了。”周立本把账簿拍了拍,“账我帮你追。”
傻柱愣了半天:“你怎么追?你还能上她家翻箱子去?”
“不用翻箱子。”周立本不紧不慢地说,“她欠的是你的,我替你把账挪到明面上来,折成工分,让她拿干活来抵。她不是总哭没法子吗?有法子,给我算账、跑腿、做针线,折算下来一个工分一个工分往里填。填够了,账清;填不够,我替她记着。你看她哭不哭。”
傻柱下巴差点掉桌上:“这、这能行?贾张氏不得把房顶掀了?”
“她掀她的,我记我的。掀一回房顶折五个工分,掀两回翻倍——这一章我刚跟三大爷议过,院里公议,白纸黑字,谁掀谁赔。”
傻柱瞪着周立本看了足有半分钟,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空饭盒都蹦起来了。
“得嘞!听您的!”
周立本让他这一下拍得耳朵嗡嗡的,往后仰了仰:“你轻点,这桌子从供销社拉回来还没上漆呢。”
傻柱哈哈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笑着笑着又慢慢收了声,搓了把脸,闷声道:“周会计,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些年,院里谁都说我傻柱仗义,我自个儿也觉得仗义。可今儿你把账一摊开,我才明白——我那不叫仗义,我那叫让人牵着鼻子走。易大爷开会讲‘集体互助’,二大爷打官腔也说‘互相帮衬’,我听着听着就觉着,自个儿不带饭盒就是觉悟低。”
他抬起头,眼珠子亮得有点红:“可凭什么呢?我起早贪黑挣的血汗钱,凭什么我少带一回就成了罪人?”
周立本没急着接话,给他倒了碗白开水。
傻柱端起来灌了一口,抹抹嘴:“得嘞!从明儿起,饭盒不带。谁爱说谁说,谁爱哭谁哭。周会计,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要再带一个饭盒进那院,我何字倒着写!”
“倒着写倒不用。”周立本把碗收了,“不过你这话,我可记上了。”
他翻开账簿,提笔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傻柱抻脖子去看,只见上面写着:“1963年4月12日,何雨柱立誓止送贾家饭盒,自述‘再带一个何字倒着写’。注:此誓记档,违约之日,全院公议。”
傻柱瞅着这行字,先是脸一僵,接着咧嘴乐了:“你丫真够狠的。行,写着吧,我认!”
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空铝饭盒攥手里掂了掂,忽然道:“周会计,还有个事儿。我跟你说实话,我不带饭盒容易,就有一点——秦淮茹要是来我家门口堵着哭,我这……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