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汉军南征的消息也传到湖广。
长沙总督衙门,何腾蛟手握从河南方向传来的情报,脸色阴沉。
章旷见何腾蛟脸色不好,轻声问道:“督宪,出什么事了?”
“恶狼未走,猛虎又至。”
何腾蛟轻叹一声,然后将情报递给章旷:“你看看就明白了。”
章旷连忙翻看,很快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消息是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消息是堵巡抚派人加急送来,来源是忠贞营刘体纯送回,其所部一直在河南、陕西活动,消息恐怕不假。”
“北方竟有此大变!”
章旷脸上的惊色未退,连声道:“汉军占据山东和北直隶,现在东虏鞑子又放弃河洛,怕是很快江北之地就会全部落入汉军手中。”
之前北方全部被清军占据,现在清军撤了,汉军接管毫无阻碍。
何腾蛟点点头:“差不多。而且根据查探,这些日子湖广北部也不平静,建奴军队正在大肆朝陕西转运钱粮,同时以各种名义抢掠大户,夺取钱粮。”
“他们这是......”章旷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惊色更甚。
满清此举根本不是长久统治应该干的事。
“恐怕要不了建奴连湖广都会放弃。”
“怎么可能?放弃了湖广,东面的南直隶、江西、浙江、福建等地怎么办?难道也不要了。”
何腾蛟点点头:“很有可能。”
“他们有这种魄力?”章旷不敢相信。
“不是他们有魄力,而是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何腾蛟沉声道:“关于汉军的消息之前也传回许多,想必你也看过。自从汉军出现,东虏鞑子在辽东和草原数次大败,损兵折将无数,这次更是在辽东一次折了十几万大军,连摄政王都搭进去了。
东虏鞑子本就是辽东小族,人丁不多,几次下来本族丁口至少损失过半,其余的蒙汉八旗恐怕损失更多,这种情况下能稳住内部已然不易,根本无力镇压那么多地方,所以他们只能放弃。”
“鞑子退了,那咱们......”
何腾蛟脸色不好看,“接下来就该咱们直面汉军了。”
“能不能说服汉军归于大明?”
章旷连忙道:“他们本就是明人,自该效忠大明,当今陛下乃神宗亲孙,皇室正统,天下共主,陛下可封刘炤为王,世袭罔替。”
何腾蛟心中苦笑。
章旷这是急了,连这般异想天开的话都说出口。
汉军如今已经展现侵吞天下之势,怎么可能为人臣子?
人家自己称王,还需要人封?
眼看何腾蛟不说话,章旷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蠢。
“那咱们怎么办?能不能在汉军之前抢下襄阳,如此尚可凭借此地挡住汉军南下。”
“难!”
何腾蛟轻声道:“现在襄阳还在东虏鞑子手中,咱们怎么抢?更何况大军主力还在广东,想出兵都没兵力。”
自从满清兵力大举调往北面,南明压力大减,然后几乎所有人都参与到了皇位之争中。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站在永历朝廷这边,绍武帝仅有广东,目前绍武朝廷节节败退,已经退守广州,要不了多久就能分出胜负。
何腾蛟之前也调派了麾下两万精锐前往广东参战,本打算以此向永历帝卖个好,但现在他想用兵却没兵了。
湖广明面上有数十万明军,但其中大半是空饷,剩下的也都分散在郝摇旗、王进才、黄朝宣、张先壁等七八人手中。
这些人已经隐隐有了军阀之象,何腾蛟虽是湖广总督,但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调动他们。
这帮人面对清军都畏之如鼠,更何况是比清军更猛的汉军,便是下达命令恐怕也没人会动。
直属何腾蛟的就三万余人,两万去了广东,剩下的人驻守各地不能动。
至于派人去广东召回那两万大军,且不说永历帝愿不愿意,关键需要时间啊。
而汉军会给他们时间吗?
就在何腾蛟和章旷不知所措的时候,忠贞营驻地也在谈论汉军之事。
“没想到汉军短短时间便成这般大势,和那刘炤一比,咱们算什么?”李过苦笑道。
高一功点点头,脸上也全是无奈:“谁说不是呢?汉军短短一年多便入关,还将不可一世的东虏鞑子打得落花流水,咱们却连荆州都打不下来,区区一个郑四维就将咱们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