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瞥了眼还在说笑的弟兄,摇摇头:“跟小鬼子较什么劲?有这工夫,不如琢磨琢磨往后的仗怎么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收住笑的。有人把帽子往桌上一扣,故意叹了口气:“老大,咱们刚把县城拿下来,乐呵两句都不行啊?”
“就是嘛。”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打了这么大一仗,总得让弟兄们高兴高兴。你看大家这几天累成什么样了。”
“行,别拿我当扫兴的。”陈正瞪他一眼,自己也没真生气,“该庆祝就庆祝,手里的事情可别扔了。伤员先安顿好,城里的枪支弹药也得点清楚。”
那人立刻把帽子捞回来,咧嘴笑:“得嘞,听你的。可这顿高兴,谁也不能给我们扣掉。”
屋里又响起一阵笑声。陈正没再管他们,转身去忙县城防务。桌边堆着几张没核完的清单,他刚翻到一半,通讯员就从门外跑进来,说上级来电话了。
“司令找你,赶紧接。”
陈正把手里的纸递给身边的人,快步去了电话旁。听筒刚拿起来,司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陈正,这回打得不错。你们完成任务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上级也知道了,特意让我向你们道贺。”
“司令,您别再夸了。”陈正把听筒挪远了点,咳了一声,“再这么说下去,我真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司令没跟他兜圈子:“这不是随口夸你。任务办得漂亮,嘉奖令会发下来。另外,上级拨了一批装备给你们,预计明后天送到。货到了,你自己看着分。”
陈正听见“装备”两个字,腰板都坐直了些。他们缺的正是这些东西,枪少、弹药紧,打仗时每一件都要算着用。
“好,这个我记下了。”他说,“等东西一到,我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把刚才那张清单重新拿起来。周围的人听见了动静,有人凑过来问:“上级说什么了?是不是有新任务?”
“嘉奖令,还有一批装备。”陈正说,“明后天能到。”
“那可太好了!”有人拍了下桌沿,“咱们这回可算盼着点实在的了。”
陈正抬手让他小点声:“先别光顾着高兴。东西来了,要分给一起打仗的兄弟。”
没过多久,参与这次战斗的几个连长、团长都到了。桌面空出来一块,陈正把各队的战斗人数和出力情况列在纸上,逐项念给众人听。
有人听着听着就皱起眉:“你给我们算这么多干什么?这仗是大家一块打下来的,不是只靠你们的人。”
“我知道。”陈正拿笔点了点纸面,“所以才按各队的参战人数分。你们的人出了力,拿到该拿的份额,谁也别觉得欠谁。”
装备送到后,陈正让人当众开箱清点。枪、弹药和其他器材一样样摆开,战士们围在旁边帮着核数。箱子不算少,可摊到各队头上,每样东西都得仔细分。
陈正把分好的数目写在纸上。兄弟团队拿了大头,他自己这边只留下少量武器。几名团长看完,脸色都不大对劲。
“陈正,这不合适。”其中一人把清单推回来,“你的指挥最关键。按理说,你们该多拿才对。”
“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争谁多谁少。”陈正把纸又推了回去,“这次能拿下县城,少不了你们的人。要是没有配合,光靠我们自己也办不成。”
另一个团长指了指那几行数:“话是这么说,可你给自己的队留得也太少了。弟兄们跟着你冲在前头,总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吧?”
旁边有人插话:“是啊,陈正。你这么分,我们心里过不去。”
陈正没急着争。他把手里的笔搁下,挨个看了看几位团长:“不是客气话。你们各自带人守住了位置,也帮着顶住了鬼子。功劳不能只算到一处。至于我们缺的东西,后头再想办法。”
“可——”
“别可了。”陈正抬起手,语气也硬了些,“清单已经核过,份额也定好了。你们要是不收,就是嫌我分得不公;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把东西带回去,给手下分好。”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还想再推,最后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我们收下。”最先开口的团长点点头,“这份情,我们记住了。”
“别记什么情不情的。”陈正重新拿起笔,“下回有仗,照样一起打。”
屋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清点装备的声音也重新热闹起来。有人把领到的枪抱在怀里,低头检查枪栓;另一个人拿着清单念数,念错了还被同伴笑话。几名团长临走时又向陈正道了谢,他只摆手催他们赶紧把装备运回去。
八路军这边忙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