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带着两个工人八点半就到了。穿工装,拎着工具箱,进门就开始干活。
“监控装四个点。入户门、走廊、地下车库入口、消防楼梯。本地存储,不联网。”他指着位置,工人跟着钻墙、走线、固定摄像头。
装完监控装门禁。入户门换了指纹加密码双认证锁,走廊门口加了一个独立门禁。窗户传感器贴在主卧、次卧、客厅落地窗的窗框上。紧急按钮两个,床头和茶几。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了件外套出门。
“我出去走走。有事打我电话。”
“你去哪?”陈虎问。
“档案馆。找个老朋友。”
“行。注意安全。”
坐地铁到福田。出站之后走了一段路。街上人不少,我边走边看。
精神100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气场,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紧,有的松。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地铁口出来,脚步很快,眉头拧着,气场是紧的。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旁边走过去,气场是散的,像一团软绵绵的云。
一个外卖骑手从身边窜过去,气场是绷的,像一根拉满的弦。
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档案馆门口。推门进去,上二楼。
周怀远坐在靠窗的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旧相册。
看见我进来,摘了眼镜。
“小陆来了?”
“周叔,好久不见。”
“坐。”
我坐下来。他把相册合上,推过来一杯茶。我注意到他今天的手有点抖,左手的抖比右手明显。
“你手怎么了?”
“老毛病。不碍事。”
我看着他。那种抖的方式不对。不是老年人的自然颤抖,是某种旧伤留下的后遗症。但他端杯子的时候很稳。
“最近忙什么?”他问。
“装修。家里装监控。”
“装监控?”
“最近小区治安一般。另外注册了个公司,准备正经做点事。”
“什么公司?”
“烛龙资本。”
“烛龙。”他念了一遍,“山海经那个?”
“对,就是那个。”
“怎么想起这个名字?”
“传说中的烛龙,闭上眼睛,世界上一切都不存在,睁开眼睛,世界上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我略微显摆地解释一番。
他看着我。“你小子最近变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没接话。在他面前,我就是个24岁的年轻人。
“对了周叔,”
我端着茶杯,语气很随意。
“我最近在看一家做机器人的公司,创始人叫赵明远。深视科技,做工业视觉的。你之前跟我聊深圳创业那一批人,有没有听过这个人?”
我端着杯子喝茶,没有看他。余光里,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半拍。然后表情恢复了。
“赵明远。”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做工业视觉的?有点耳熟。”
他的语气很平。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那个动作很小,但我看见了。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我问。
“技术出身的人,一般都比较轴。”他靠在椅背上。
“你要是跟他合作,得想清楚,他认不认你这个投资人。”
“我们已经在合作了。先做业务,再谈股权。”
“那就行。”
我们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深圳旧档案的事,然后我站起来要走。
“下次来带茶叶。”他说。
“今天顺路来的,下次专程带好茶过来。”
出了档案馆,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一下,陈虎发来的:“监控装完了。门禁也装好了。窗户传感器在贴。大概还有半小时收尾。”
“好。我一会儿回去。”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给你带一份。楼下那家猪脚饭还行。”
“行。带一份。”
挂了电话,坐地铁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十二点四十。陈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份叉烧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