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彪、程鹤年二人,都是一愣。
玄机继续道:“你们四家门派,前些日子,一夜之间死了四个头面人物。死了人,不去寻那真正的凶手,却先忙着互相猜忌、互相攻讦。
今日你杀我一人,明日我杀你一人,杀来杀去,死的是你们自己人,便宜的是那躲在暗处、正等着看你们两败俱伤的黑手。”
他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是齐齐地一变。
“你们想想,”玄机淡淡道,“那马九、孙七二人,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可偏偏,一个死在白鹤派的刀法下,一个死在青龙帮的手里,死得这般凑巧,死得这般——正好挑在两家剑拔弩张的当口。
依贫道看来,这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那人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两家,先斗起来。”
“道长是说……有人要陷害咱们两家?”顾彪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有些迟疑地开口。
“是与不是,查了便知。”玄机缓缓道,“可若你们当真在此刻打起来,血流成河,那藏在暗处的人,岂不是正合了心意?”
这话,说得顾彪、程鹤年二人,都是一时语塞。
他们虽然都是火爆性子,可终究是刀口上混了半辈子的人物,玄机这番话,句句都点在要害上,由不得他们不信三分。
程鹤年最先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拱手道:“道长指点得是。只是……这门派之间的恩怨,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叫咱们两家的兄弟,就这么白白死了。”
“自然会有说法。”玄机点了点头,声音缓了下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两家的恩怨,贫道会上禀观主,由观主亲自裁断。
从今日起,你们两家,不可再私斗。若再有争端,先叫你们各自的主事之人商议;商议不成的,到云虚观来,请观主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一沉,扫过那满街的江湖汉子:
“可若是——贫道再撞见有人聚众私斗,动刀动枪……”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起手,指向地上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年轻弟子的尸体:
“此人,就是下场。”
“决不轻饶。”
那四个字,从玄机口中吐出来,平平淡淡的,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人再敢应声。
也没有人再敢动弹。
顾彪那把砍刀,终于,缓缓地,垂了下去。“当啷”一声,不知是谁先丢了刀,紧接着,“当啷”“当啷”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江湖汉子,一个个,都面无人色地,把那刀剑,远远地扔了出去。
就在玄真、玄机二人,在西市立威的同时。
城南,铁刀门与五虎堂的两拨人马,也在一条暗巷里,针锋相对。
起因,是为了一口废弃的镖局的铺面。
铁刀门的人说,那铺面原是铁刀门一位老镖师的祖产,人去之后,该归铁刀门;五虎堂的人则说,那铺面地处五虎堂的地界,铁刀门手伸得太长。
两拨人马,言语不合,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刀光霍霍,血花四溅,当街之上,顿时大乱。
可这一次,却与西市那边,大不相同。
云虚观遣出来的那两名道士,明尘、明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暗巷的入口处。
他们也不急,就那么负着手,看着那两拨混战的人马。
直到一名五虎堂的汉子,一刀砍翻了一名铁刀门的弟子,眼见着就要补刀。
“啪!”
一记拂尘,不知何时,已搭在了那汉子的手腕上。那汉子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猛地抬头,却见明尘那道士,不知何时,已到了他面前,正静静地看着他。
“贫道云虚观,明尘。”明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今日,贫道把话撂在这儿——两家的恩怨,不许私斗。要打,去云虚观,让观主给你们裁断。”
那五虎堂的汉子,被这一记拂尘,打得手腕生疼。他又惊又怒,张口便要骂——“啪”的一声,明尘手中那柄拂尘,又轻描淡写地,抽在了他的嘴上。
“贫道的话,听明白了么?”明尘收回拂尘,声音依旧不高,“听不明白,贫道可以再说一遍。”
那汉子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再也骂不出一句话来。
另一边,明心那道士,更是连拂尘都没动。他只往那暗巷中一站,那双眼睛,淡淡地扫过那两拨人马。
说也奇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