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来到病房,再次为孟玉虎做例行检查,一边诊治一边无奈笑道:“孟处长,你们军校那位王主任真是太过热情,临走硬塞给我一堆土特产,还再三嘱托我务必尽心照料你。”
孟玉虎闻言淡淡一笑:“方主任有所不知,王主任是极为称职的办公室主事,处事周到圆滑,深得军校几位领导的器重。”
方主任望向窗外,笑着感慨:“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果真口齿伶俐、八面玲珑,也难怪深得长官赏识。”
转眼两周过去,孟玉虎的身子好转不少,已经能勉强下地走动。他向护士取来纸笔,亲笔给梁二平写了一封回信,写完后交给小山子,嘱咐他尽快寄出。
这些日子,小山子日日守在医院,贴身照料孟玉虎的起居。张老五与王仁华也轮流往返医院,悉心照顾。
远在糖厂的马永星听闻孟玉虎病重的消息,当即请假赶了回来,还特意置办了不少滋补吃食。
孟玉虎看着他,轻声问道:“在糖厂做工还习惯吗?”
马永星眼眶一红,语气恳切:“长官您放心,我在厂里一切都好,杜小姐还特意给我涨了薪俸。倒是您,怎么把身子熬成这样!要不我干脆请假,专门留下来伺候您?”
孟玉虎笑着摇头:“我身边这么多人照料,哪里用得着你。你在糖厂安稳做事、好好打拼,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听说厂里女工多,你有没有相中合适的姑娘?”
马永星瞬间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道:“嗨,长官,别提了,人家都瞧不上我。”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等我养好这一身病,托熟人帮你寻一门亲事,不然对不住你叔叔。”
马永星忽然抬眼,望向窗外的王仁华。孟玉虎一眼便捕捉到这个眼神,立刻开口:“永星,你是不是存了别的念头?我跟你说,不许打仁华的主意。”
马永星连忙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长官您别误会,我没有半点歹心。我晓得您把仁华当成亲人,只是,我是真的喜欢她,就只想守着她、照顾她。”
孟玉虎朝外面王仁华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回来看马永星,低声道:“王仁华命苦,连勇你也认得。她同连勇成亲一年多,一直没能再添孩子,跟前这两个,都是她前夫留下的。我答应过你叔叔,要替你找个媳妇,给马家延续香火。你可要想明白,倘若仁华再也生不出,日后我怎么去见你叔叔?”
马永星重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长官,连勇当年被炮弹炸伤,您只知晓他瘸了一条腿,可他一直没敢跟您说实话,身子也落下了隐疾,根本无法生养,所以他和仁华成婚一年多,始终没能有个孩子。”
孟玉虎骤然震惊,猛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派胡言!当初我特意问过他,他分明说身子无碍。”
马永星满脸窘迫,低声道:“长官,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疾,他怎么好对外细说。”
孟玉虎凝眸紧紧盯着他,神色愈发郑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心喜欢王仁华,真心想娶她踏实过日子?”
马永星当即抬头,目光坦荡坚定,直直迎上孟玉虎的视线,字字恳切:“长官,我绝无半句虚言。仁华人勤快、心性善良,做饭细致周到,又一直真心待您。她才二十八岁,我是实打实想好好照顾她,往后和她安安稳稳成家度日。”
孟玉虎定定打量着他的眉眼,见他目光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迟疑。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定,出去把仁华叫进来。你若当真诚心待她、好好与她相守度日,也是我乐见的结果。”
王仁华推门走进病房。方才孟玉虎看得真切,方才屋外马永星与她并肩而立,两人靠得极近,王仁华的脸颊,分明染着一层绯红。
她缓步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长官,您找我?”
孟玉虎轻轻一叹,语气温和真诚:“仁华,连勇走了也有一年了。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家人,亲妹子一般,只盼着你往后能安稳顺遂。今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只管如实跟我说。”
王仁华连忙应声:“长官您尽管问,在我心里,您便是我最亲的人。”
孟玉虎放低声音,缓缓开口:“永星来我身边已有半年多,你们朝夕相处,也算熟识。他本是川军出身,当年他和他叔父在台儿庄战役中与原部失散,辗转归入我的队伍。我看人多年,自认不会出错。这孩子性子虽偶有急躁,却是个踏实良善的人。
方才他同我坦白,心悦于你。我便想问问你的心意。若是你对他无意,我自会叮嘱他,往后和你保持距离,绝不叫你为难。”
话音落下,王仁华整张脸瞬间通红。她垂着脑袋,指尖局促地反复捻着衣角,良久,才细若蚊吟地开口:“长官,马大哥人心极好,待我两个孩子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