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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的右手搁在铁护腕里,听完没出声。
铜针机第四回响。韩信的频道。
沈牧译出来。
“分段复运可行。补充一条。第一列复运车不载人。只装等量石料、废铜和木箱,走全量动态载重试验。通过的段放行,不通过的段继续封。”
沈牧翻到帛条末尾。
“韩信原话:‘即便是我本人,也不许上车压阵。试验车上不需要英雄,需要石头。’”
秦风的手指在铁护腕里弯了一下。
“发崤山全线。同意。”
老孟写完,秦风又加了一句。
“告诉韩信,车夫的事我来定。”
半个时辰后,崤山七号桥西端临时工棚里,一个五十出头的车夫站在韩信面前。
老车夫叫赵德。跑了二十三年铁路前身的辎重车,后来转铁轨运煤。手上的茧和脸上的皱纹一样多。
“我跑。”赵德把帽子摘了搁在桌上,“跑了半辈子,这条路哪块石板颠、哪段弯道晃,我闭着眼都知道。大秦头一列试运车,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操。”
韩信看了他三息,没接话。
铜针机响了。秦风的回电。
韩信展开帛条,递给赵德。
“大祭酒的话。原文。”
赵德不识字。韩信念给他听。
“试运车需要操作者,不需要替大秦赴死的壮士。车夫可以操作,家属必须知情。家属有拒绝权。家属拒绝,车夫不出发,不记过,不扣粮。”
赵德的手指在帽子边缘搓了两下。
“我闺女在崤山东站做登记。”
韩信派人去请。
赵德的女儿赵小禾,二十四岁,在崤山东站做临时货运登记员。她走进工棚时,赵德把帽子重新戴上了。
韩信把操作确认书摊在桌上。上面列着试运载重、路线区间、车速上限、紧急制动流程、现场医护配置。最下方三个签字栏——操作者、四证验收联席、使用方见证人。
赵德在操作者栏按了手印。
赵小禾拿起笔,在使用方见证栏签了名字。然后她在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字。
韩信低头看。
“若验收不全,父亲可不发车。”
韩信把确认书收好。“这句留着。”
赵小禾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工棚里的铜针机。她没说别的话。
试运定在明日卯时。
当夜,七号桥新换的十二枚连接件完成静载测试。满负荷承压一个时辰,数据稳定,冯槐逐条签认。
子时过后落了雨。山里的雨比平原冷。
寅时,梁成山和冯槐摸黑上了桥。按新规,雨后必须复检。铜件收缩率比晴天高两成,陈器提过。
梁成山蹲在桥面标尺前。灯笼的光被雨水打散,他把脸凑到铜条顶端。
铜条和桥面之间的高度差在允许范围内。偏差不到半分。
他往第三段走。新换连接件的位置。标尺是四个时辰前钉的。
静载测试时读数为零。
现在,标尺显示横向偏差零点三分。
梁成山用手指贴上去。偏差方向不是纵向沉降,是横向位移。新铜件本身没有裂纹,没有异响,敲击回声清脆。
铜件没坏。
桥在往旁边走。
冯槐蹲过来,手里的灯笼贴近标尺。他的眉头拧住了。
梁成山低声开口。
“新铜没坏,可桥为什么还在往旁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