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到了没有。”
“陇西急救药材驮队昨夜过了函谷关。”梁成山站起来,“走的旧驿道,赵奉的水兵护送。今早收到回电,伤兵已收到药。”
韩信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帛条,递给梁成山。
“停运期间调度总结。你看一眼。”
梁成山接过去。帛条上列了四行。
药材未断。粮站未断。陇西军报未断。沿线停工人员口粮未断。
帛条末尾是韩信的签名,和一行备注。
“安全停运五日。军务零中断。”
梁成山把帛条还给他。
韩信把帛条折好。“这份送军方备案。海防校尉该看看,停运不是削弱军务。铁路带着隐患跑下去,出一次事,军务一夜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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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矿偏房。
铜针机从午后响到入夜。
沈牧把崤山复检总册拓本、扶苏分段复运令、韩信调度总结逐条译完,排在案面上。
秦风的右手从铁护腕里伸出来,逐张翻过去。
翻到梁成山的签名时停了一息。翻到冯槐写的“旧册失实,愿以此册重记”时又停了一息。翻到韩信的“军务零中断”时,手指弯了一下。
“发咸阳。”秦风说。
老孟调频。
“七号桥断裂件拓印、十六号隧道铜套、动态试运记录原件,送往少府公开存档。总册首页写了什么,就贴什么。谁要查,随时来看。”
老孟写完。秦风又说。
“不要写我的名字。签字的是梁成山、张福生、冯槐。存档的是他们的活儿。”
老孟把帛条塞进传信槽。
铜针机嗡了一声。
过了半个时辰,蒙毅的频道响了。
沈牧译完,帛条很短。
“始皇帝陛下通过铜匣日志得知铁路分段复运。陛下今日早朝内容已遗忘过半,由蒙毅依副本复诵确认。陛下确认后,未再追问朝务,单独手书一帛。”
帛条后面附了嬴政的原文。
朱笔。字端正,收笔处没有抖。
“路通了。你不许动。”
秦风看着那六个字,右手搁在铁护腕里。
偏房安静了十息。
“回。”
老孟走到机前。
“臣在喝药。”
四个字。老孟写完,帛条塞进传信槽。
铜针机嗡了一声,信号往西。
老孟转过身。他的目光从秦风脸上划到案角。
药碗搁在那里。空的。
碗底干了。
老孟看了那只碗三息。
他走到灶边,从罐子里舀了新药,放到灶上温。
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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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铜针机最后一回响。
张良的频道。
沈牧译出来,帛条分了两页。
第一页。
“琅琊港务六批问题铜料追查完毕。其中五批用于码头附属设施,已封存。第六批,丙炉第三批——进入琅琊东港潮汐桩基。桩基承受潮汐冲刷与船舶撞击双重受力,铜件劣化速度比桥梁快。桩基上方常年停靠补给船,日均人员通行三百人次。尚未出事故。”
第二页。
“咸阳军械库三批问题铜料追查完毕。其中两批用于旧弩维修件,已封存。第三批,丙炉第六批——进入连弩机括试制工序。机括是弩机击发核心部件,受力瞬间集中,铜件若含硫断裂,弩弦回弹可致操作者面部重伤或死亡。试制连弩四十七架,已编入蓝田大营校射场。尚未出事故。”
沈牧把两页帛条并排放在秦风面前。
左边,潮汐桩基。
右边,连弩机括。
秦风的手指从铁护腕里伸出来,按在两张帛条之间。
老孟端着温好的药碗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案面,把碗搁在秦风右手边。
秦风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
他把碗放下。
“路的账刚算完。”
沈牧蘸墨等着。
秦风的目光从左边那张帛条划到右边。
“该轮到港口和军械库告诉大秦,它们压着谁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