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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思路小说网 > 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 第544章 假账背后的真命

    陈器从船底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凿子。



    季衡站在干坞边上,看着他把凿子插进配重块的接缝处。两个工匠蹲在旁边,一人扶着铁锤,一人举着油灯。



    “砸。”



    铁锤落下去,凿子嵌入铸面。锈皮崩裂,露出底下两种颜色截然不同的金属断面。外层灰白,内层发青,中间夹着一道明显的浇铸接缝。



    陈器蹲下来,用手指摸那道接缝。他的指甲刮过内层断面,刮下来的铁屑粗糙、发涩,一捻就碎。



    “外层是精铁废料重铸的壳子。内层是锻铁边角料填的芯。两种密度不一样,所以重量刚好够充数,敲起来是空响。”



    他站起来,把凿子丢进工具箱。



    “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就是凑配重用的。”



    张良已经从工棚赶过来了,手里抱着三本册子。他把册子摊在干坞旁边的木板上,翻到七号船维修总册最后一页。



    就是季衡说过的那一页。有涂改痕迹的那一页。



    张良的手指沿着涂改处往下划。墨迹被刮掉过,但帛面上还留着笔痕的凹陷。他侧过油灯,让光斜着照上去。



    “底舱东侧加装防潮隔层、固定槽,领料精铁十二斤、废旧锻铁三十一斤。”他念出凹痕里的字。“工匠签名两人,工钱各四十钱,已支。”



    他翻开第二本册子。工钱结算册。



    始皇三十一年冬那一栏里,没有这两个工匠的名字。



    “工钱签过字,结算册里没有。”张良合上册子。“要么是结算时被人抹掉了,要么是签字本身就没走过正式流程。”



    他看向季衡。



    季衡没有回避。“三十一年那批维修,是徐福从海上回来后要求加急的。我安排了两个临时工上船改造底舱。活干完,工钱从船坞公账垫付。但少府的工钱拨款拖了三个月没到,公账垫不起,我只能先记着。”



    “记在哪里。”



    “我自己的草账里。”季衡的声音没有起伏。“正式册上没有写。因为正式册要交少府核账,我怕少府查出公账垫付的事,把船坞的拨款再砍一刀。”



    张良把第三本册子翻开。宋芷带上岸的那份布面口粮册。



    口粮册上有一行字:三十一年冬,七号船底舱改装,宋平协助领料搬运,赵六协助固定槽定位。



    两个名字。



    和维修总册涂改处被刮掉的两个工匠签名,笔迹凹痕对不上。但和口粮册上的名字对得上。



    “宋平和赵六参与了改造。”张良把三本册子并排放好。“但维修总册上不是他们的名字。签名的两个人是船坞正式工匠,领的是正式工钱。宋平和赵六是临时协助者,没有签名,没有工钱,口粮册上只记了一行。”



    宋芷站在干坞外面的栈桥上。她听见了。



    “我丈夫搬了三天料,赵六蹲在舱底量了两天尺寸。”她的声音从栈桥那头传过来,不高,很平。“活是他们干的,名字不是他们的。”



    徐福从工棚方向走过来。他走到张良面前,看了一眼三本册子,然后看向维修总册上被刮掉的涂改痕迹。



    “底舱改造是我提出的。”他的声音比宋芷还平。“七号船从冷水海域回来后,我要求加固底舱隔水层、加装骨样固定槽、调整配重。”



    张良问。“总报里怎么写的。”



    “捕鲸工具调整。”



    干坞旁边安静了两息。



    张良没有追问为什么。他翻开维修总册的前几页,指着一行字。



    “始皇三十一年冬,七号船入坞维修。维修内容:捕鲸工具调整。用料:废旧铁料若干。工时:五日。签名:季衡。”



    他抬头。“防潮隔层、固定槽、配重改装,全部压缩成了‘捕鲸工具调整’五个字。”



    徐福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徐福沉默了一会儿。“改造是为了保存骨样。骨样是从深海冷水区捞上来的,朝廷当时没有批准采样航行。如果如实写,少府会追查航线审批手续,整条航路都要被冻结。”



    张良把维修总册合上。“所以你把改造写成捕鲸工具调整,把临时工写成正式工匠,把精铁用量藏进废旧铁料里。一笔改造变成三笔假账。”



    “两笔。”徐福纠正。“临时工的名字不是我改的。我递总报的时候,签名页上写的就是两个正式工匠。”



    季衡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我改的。”季衡说。“宋平和赵六不是船坞正式编制,签了名少府也不认。我换成两个正式工匠的名字,工钱才走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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