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他们疯了?往铁索上撞?”
绞盘边的水手回头看他。
田豹愣了一会儿,笑了两声。
“撞就撞。樟木底子撞碗口粗的生铁链,那是给爷爷送木头来了。”
水下传来了动静。
那是生铁断裂的动静。
青鳞钢犁头顶上第一根铁索,刃口切进链环里。冷硝油浴淬火打出来的钢,比普通生铁硬得多。犁头带着几艘船往前推的力道,从第一根链条上碾过去。
第一根断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水底下的声音发闷发脆,像拿斧子劈冻硬的干柴棒,一根接一根。
六根碗口粗的生铁拦船索,三息工夫,全断了。
丁九趴在铜管旁听着,两手拍了拍船板。
铁索断掉的力道倒冲回去。
暗礁后头死命拉绞盘的两艘哨船撑不住这个回扯。断开的链子摔回去,抽在哨船帮子上,木头板子裂开,海水直接往里灌。
两艘哨船侧歪在水面上。
绞盘上的水手被甩下了船,接连掉进海水里。
田豹站在主哨船甲板上,脸上的肉抽了抽,回头看了看身后快要沉底的船,朝舵手喊了一声。
“跑!”
主哨船切断了缆绳,掉头往东面大雾里钻。
十几个田氏水手在水里扑腾,呛着海水乱叫。
韩信走到船楼前看了两眼。
“回收艇,抛吊带,十三息。”
赵奉带船靠上去。
吊带扔进水里,赵二在船帮边扯人,褚六在后头接应。
十三息过去,落水的十四个人全给提上了甲板。
赵奉数了人数,冲韩信点了下头。
阿福抱了堆旧棉毯跑来,往湿淋淋的人身上分。伙夫端着刚烧滚的姜汤,一人盛了一碗。
石大和石二挤进人堆。
石大盯住一个干瘦的后生,拽过对方胳膊翻开看。
左臂内侧有道弯弯曲曲的烫伤旧疤。
石大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眼圈发红。
那后生抬起头,看到石大穿着少府的青色短衫,腰里挂着铜牌,再看递来的热姜汤,抱着膝盖蹲在船板上直掉眼泪。
赵二拍了拍他的背:“先把汤喝了,凉了发苦。”
韩信走到秦风身边。
“十四个全接上来了,没落人。田豹的主船跑进深雾里,追不上。”
秦风应了一声,看着那干瘦后生。
后生喝干了姜汤,被石大拉到秦风跟前跪下,脑门碰着潮湿的木板。
“大…大祭酒,小的叫鱼生,是田豹船上的掌旗手,三年前跟石大哥一起被抓去的…”
秦风没叫他起,站在旁边听着。
鱼生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说话有些结巴。
“大祭酒别往前开了。前头灵山岛窄道里摆了二十艘装满猛火油的死士船,公输大匠说了,大秦的铁甲船只要进去,就放火把你们连铁带人烧成炭。”
甲板上一时没了旁的声音。
风扯着碎雾掠过船帮,桅顶的旗角啪啪响。
秦风低头瞧着跪在地上的鱼生,手在袖口里的虎符上摸了两下。
他转头看宋芷。
“灵山岛窄道,多宽?”
宋芷已经在翻海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