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网兜的形状抄了下去。
马宽盯着绳索上的白印。
“十二尺,到底了。”
承托匣的三道钢爪一层层合拢,把缠在钢丝里的铜壳机关船整只端住。
几个人合力摇起绞车,水里的黑影一点点往上升。
先露出水面的是几片螺旋铜叶,上面结结实实缠满了倒钩钢丝。
跟着上来的船身长达三丈,外面包着青铜鳞片,鱼头形状的冲角上凿着圆规印子。
冲角的尖头离舱里的撞针引信,只差了半寸。
陆广套着抹了蜡的皮褂,带着孙平和阿福提着水桶从医舱钻出来。
三人端着泡了酸矾的水兜头浇在引信上。引信冒出几股酸气,药捻子受潮发黑,彻底没了动静。
阿福拿扳手把固定铅桶的螺栓一颗颗起下来。
五只铅桶,外面连道印子都没破。
陆广拿银针在缝口探了探,拔出来看了眼针头。
“封存完好,未泄漏。”
他给五只桶贴上签,搬进了医舱的封存槽。
从撞网到收尾,统共十息功夫。
海面上连点毒水都没淌出来。
外海那头,端木敬的飞鱼快艇已经跑出去三百来步。
四个船工死命划桨,窄帆兜满斜风,船身贴着水皮窜。
端木敬趴在铁箱上回望了一眼,松了口气。
这快船是他花两千金从南洋船贩手里买的,轻木搭底,接缝封了生漆,吃水浅,划起来走得飞快。
一号改装回收艇从侧面斜切过来时,他根本没发觉。
阿蘅站在舵轮前头,两手握稳木把,脚下踩着踏板调着水下的小舵叶。换过的双舵在水里破开白沫,斜帆借着横风推着船往前赶,走得比前头那艘快船还要快上不少。
褚六蹲在回收艇船头,手里攥着连着钢索的飞爪,麻绳在脚边盘得整整齐齐。
眼看只剩五十步,褚六站了起来。
飞爪在头顶轮了两圈,顺手甩出去。
铁爪在空中带出破空声,咔嚓咬在飞鱼艇的尾舵上。
褚六双脚抵住甲板,两臂使劲往后一带。
飞鱼艇的舵叶被横着拽偏,整条船在水面上打了个转,侧着翻了过去。
端木敬从铁箱上栽下来,额头撞在船舷上,趴在甲板上动弹不得。一抬头,三张秦弩正指着他的脸。
他跪下得很快。
两手高高抬起,膝盖磕得甲板咚咚响。
“别放箭。老夫乃良民,这一船黄金全是替秦大祭酒保管的。”
褚六把钢索在木桩上挽死,冲着后头的阿蘅招了下手。
另一边,禽渊的主舰沉了大半截。
船身倾斜得厉害,海水灌进了底层舱,火还在烧着,冒起滚滚黑烟。
禽渊怀里抱着一叠帛图站在主舱门槛前,脚边搁着个火盆。
里面的炭块通红,帛图的角都烧焦了卷起来。
他迈脚要往火里丢。
二号副船上,马宽把高压水枪的铜喷口架在船帮上,直直对准十丈外那道影子。
季衡招呼着两个船工搭手扳动曲柄,随着一声口号,三人一起发力。
错位双缸泵前后咬合,铜管里的海水被顶到了极处。
粗实的水柱从喷嘴里冲出来,跨过十丈宽的水面,正砸在禽渊前胸。
禽渊连人带图被冲出三丈远,后背撞在甲板铁皮上发出闷响,手里的图纸散在海里,全泡透了。
火盆被水冲翻,炭块掉进海水里嗤嗤冒烟。
赵奉带着四个甲士翻上残破的甲板,七手八脚把禽渊按住捆上绳子,嘴里塞了截旧帆布。
风把海面上的黑烟渐渐吹淡。
韩信站在镇海号船头,手里捧着名册。
从头到尾挨个翻看,把人名都过了一遍。
他收起册子,面朝栈桥高台站正。
嬴政站在高处,风吹得袍角翻卷。秦风坐在旁边的木凳上,端着那碗凉透的参茶。
韩信的声音在码头上响开。
“启禀陛下、大祭酒。黑石礁海战,击沉敌主力玄甲舰两艘,俘获一艘,缴获快船十二艘。生擒首恶禽渊、端木敬,追回百斤噬魂引母浆。”
他顿了片刻,接着报出下一句。
“我少府水师及参战水工,全员零伤亡。”
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