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抬起头,拍了拍胸脯。
“陛下,大武库守备固若金汤,连辕门包铁都是甲等百炼精钢浇铸,三十年来没出过半点岔子。”
秦风没掀轿帘。
陈器从轿子旁边走出来,手里已经掏出了少府铜卡尺。
他没看嬴成,径直走到武库包铁大门跟前,蹲下来,把卡尺卡进了铰链的缝隙里。
螺旋测头一格一格往里拧。
满场安静。
陈器报数的时候声音很平。
“门轴偏斜三厘四,包铁皮厚一分半,铜钉少打四成。”
他站起来,把卡尺收进腰袋。
“此门再开合八十次必塌。”
嬴成后背的汗从脊梁骨一路淌到腰带里。
秦风在轿子里咳了一声。
“进去看看。”
武库大校场,兵器架排了三排,每排架子上立着一百把长剑,剑身擦得能照见人影。
嬴乾拄着鸠杖抢先走进来,冲嬴政一拱手。
“陛下,甲等斩马剑三百把,全在这了。请陛下与百官当场查验。”
嬴乾的嗓音里带着急切,鸠杖在地上磕了两下。
秦风的轿子被抬进校场,搁在炭盆边上。他坐在暖榻上,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冲张良抬了下下巴。
张良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帛册展开。
“《少府随机盲测规程》。门口摆的不算数。”
张良走到校场正中。
“蒙毅大人,请闭眼报一个库房字号。”
蒙毅站在嬴政身侧,闭眼想了想。
“丙字四库。”
“冯丞相,请报一个货架层数。”
冯劫站在百官列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底层。”
张良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石大。
“石大,抓阄。”
石大从张良端着的木盘里摸出一枚竹牌,翻过来。
“第七箱。”
张良把三个数字写在帛册上,交给蒙毅核验后当场封存。
“丙字四库,底层,第七箱。韩信,取箱。”
韩信带着四名甲士按坐标走进库房深处。
嬴成的脸色从灰白变成蜡黄。
他的嘴唇张了两回,什么都没说出来。手指掐着袖口,指节泛着青。
过了片刻,四个人抬着一只落了灰的木箱走出来。箱子上贴着嬴成的私印铅封,封条完好。
木箱搁在校场正中,灰尘扬了一层。
嬴成看着那个铅封,两腿一软,坐在了砖地上。
秦风隔着炭火的热气看了他一眼,声音温温和和的。
“嬴武库令,箱子还没撬开呢,你的汗怎么把砖地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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