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对打完,韩信走到锤台前,弯腰把碎剑一把把数过去。
“武库斩马剑,断二十三把,弯折两把,完好零把。”
他抬起头。
“少府青鳞钢短刀,形变公差为零,二十五把,全数完好。”
陈器拿千分尺在其中一把短刀刃口上卡了卡,把数字念给蒙毅,蒙毅低头记着。
武库校场里,冬日的风吹着地上一堆碎铁茬子,嗦嗦打着旋。
满场几十号人,没一个出声。
秦风的轿帘被从里头掀开了一截。
他手里端着那碗参茶,早就凉透了,端着也没喝,只是搁在掌心。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铁,又看了看脸色灰白的嬴乾,声音不高,不疾不徐。
“渭阳君,这剑发到北疆,大秦锐士砍匈奴人一刀,剑断了,人没了。”
他把茶碗在膝上放稳。
“你们省下的不是铁。”
秦风停了一下。
“是大秦儿郎的脖子。”
风吹过校场,铁片在砖地上滑出一截,停了。
嬴政站在秦风轿子侧后方,手扣在腰间的玉佩上,指节一收,清脆的一声轻响,玉佩碎成两半落在地上,他垂眼看了一息,没捡。
他抬起步子,往嬴成站着的方向走过去。
脚步声踩在砖地上,一下一下。
嬴成两条腿已经站不住了,慢慢往下矮,膝盖撞在砖地上,额头低下去。
嬴政走到他跟前,停住脚,没说话。
这时候,嬴乾忽然动了。
他拄着鸠杖,从跪倒的老宗亲里挣起来,踉跄着往校场角落的方向指去。
那边有辆少府推车,蒙着黑布,两个甲士守在侧面,一直没人动。
嬴乾的嗓子喊得都劈了,音色发颤。
“陛下,就算旧剑有瑕,秦风造的那些火器更是妖邪之物,祸乱纲纪,动摇根本。”
他把鸠杖往地上用力一顿,骨节发白。
“老臣请以大武库八牛床弩与他当场对射,就在这校场里,让陛下和百官亲眼看看,他少府那些奇技淫巧,究竟是真本事还是骗国库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