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谁也没有开口。
冯劫退到后排,袖子里的竹简被攥得发响。他低着头,把手往袖中又藏了藏。
嬴乾手里的鸠杖滑落,磕了两下,倒在脚边。
他伸手想扶,膝盖却先着了地,只得双手撑住砖面。
“陛下明鉴,老臣只知卖铁换银,绝不知买家是徐福那个欺君叛逆啊,老臣是被人骗了,老臣冤枉,冤枉啊陛下——”
嬴乾边哭边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到后头气也接不上,嘴里还在喊冤。
旁边十六个老宗亲挤在一处,有人低下头,有人偷看御前,却没人敢替他求情。
秦风拿起膝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渭阳君,徐福用着您卖的大秦精铁,杀着大秦的海商水手,然后您揣着徐福给的脏银,在章台宫弹劾我少府靡费国库。”
帕子重新叠好,放回膝头。
“这笔账,阎王爷都不敢这么记。”
嬴乾张着嘴,哭声断了,只剩几下喘气。
嬴政从高台下来,走到铜案旁拔出天子剑,一剑劈下。
铜案断成两截,案上的残片滚了一地。
“锁拿。”
禁军上前架住嬴乾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十六个老宗亲也没能走脱。有人还想退,身后已经站了甲士;一个跪下求饶,话没说完便被套上枷锁。
押着嬴乾的甲士才走向辕门,后院传来一声喊。
“都别动。”
众人循声望去。
武库后院的地窖口,嬴虎搂着两个少府小学徒,退到了门边。一把刀横在前面那个学徒脖子上,另一个也被他夹在胳膊底下,挣不开身。
嬴乾这个次子方才还在场边,乱起来后,谁都没顾上他。
地窖里码着二十排猛火油,五千桶,全在他身后。
嬴虎眼睛通红,喊出来的声音已经哑了。前头的学徒稍动了一下,刀刃便又贴紧几分。
“再上前一步,老子点炸火油窖,拉满朝文武一起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