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虎探手,右臂松开了。
砰。
声音比机炮清脆得多,带着一点回声在武库校场的高墙之间荡了一下。
嬴虎往后仰,右手腕骨中弹,钢刀脱手,磕在砖地上弹开了。他甩着右臂往后退,踩进油里,单膝跌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喊。
赵奉已经进去了。
他身后四个甲士跟着,步子不大,落脚极稳,绕过油面上最厚的那片低洼,从侧面切入。赵奉一脚踹在嬴虎腰上,把人踹离两个学徒,顺手扣住他后颈,一掌卸掉他的下巴。
嬴虎连嚎都嚎不出来,眼珠子往上翻了翻,软在地上。
两个学徒站在原地,腿还在抖。大的那个缓了两息才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算盘,确认齿轮没崩,慢慢蹲下来,把算盘搁到地上,坐在旁边。小的那个眼睛终于睁开,伸手把别在胸口的千分尺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刻度,放回去。
秦风从步辇上站起来,走过去。
他蹲下来,拍掉大学徒肩头的一点灰,又替小的理了理胸前的铭牌,低声说了两个字。
“记功。”
张良在旁边落笔。
“二等功,赏银百两,各一。”
两个学徒互相看了一眼,大的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风没多看,转身走回步辇。
嬴虎被拖到嬴乾跟前,扔在砖地上,右手腕已经包上了布,嬴乾跪在旁边,眼神涣散,鸠杖早就没了,双手撑着地,什么话都说不出。
父子俩挨在一处,像两截烧尽了的木炭。
钱易从武库后角走出来,抱着一摞帛册,底下压着十七本分色封皮的账本,黄铜算盘挂在臂弯里。
他走到丹陛下面,把东西往铜案上一搁,拨了拨算盘珠子,抬起头。
“陛下。”
声音平稳,带着点职业惯有的平静,就像他在码头报账一样。
“这十七位老叔伯十年的家底,臣全给您算出来了。”
他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宗室,再扫了一眼站在后排、已经把手里竹简背到身后的冯劫。
算盘珠子哗啦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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